慧读美文~徜徉文字,品味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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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读美文~徜徉文字,品味书香 episodes

  • 乔兆军~十分红处易成灰
    清代徐宗干的《咏碳》“一味黑时犹有骨,十分红处便成灰”,意思是:煤炭还没有入炉时,虽然浑身通黑不耐看,但还有几分硬朗的骨气。一旦进入炉子当中,烧到极致,是它最热最光鲜的时候,但这一刻转瞬即逝,很快就变成了灰烬。

      由红入灰的,炭如此,人亦如此。未入炉时,守住本真,有几分风骨并不难。可一旦入了“炉”,混迹其中,青云直上,大红大紫,忍不住忘乎所以目中无人。面对诱惑,近在咫尺,把持不住,伸手去捞,深陷其中。人在大红大紫之时,也预示着转瞬成灰,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与此同理的,还有感情。金庸先生的访谈录有这样一句话:“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一段感情,太浓了就不易长久,太执著了又会为情所伤,伤人伤己,空留余恨。你看,生死之交的患难伴侣,经历了起起落落,熬过了各种艰难困苦,没有选择“大难来时各自飞”,而到了功成名就、事业有成时,却反而劳燕分飞、各奔东西。日子好了,心的距离却远了,面对种种诱惑花了眼,不再是彼此的唯一,最后,一拍两散,恐怕也就不意外了。


      王元化先生生前谈到文坛的时候说:“一个人太热闹,这个人就完了。”“热闹”代表着活力与繁荣,怎么会完了呢?原因在于,“热闹”背后的浮躁、放纵和没有节制。比如一些高产作家,不知疲倦地写完一本以后马上写第二本,可质量就不好说了,应时、跟风、粗制滥造的太多。再比如,每年拍摄的成千上万部影视剧,有多少是虚幻的泡沫?人人都静不下来心,个个都都不愿坐冷板凳,如何出得了精品。好的艺术作品,都是需要花时间反复修改,精心打磨,才能长久地留在人们的记忆中。


      “红处成灰”的现象不仅表现在文坛、影艺界,社会的各个层面皆有体现。人生之中,十分红处,有时比浑身通黑更值得警惕。清初孔尚任的戏曲剧本《桃花扇》中有这样一句话:“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很形象地说明了事物的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6 min
  • 林采宜~虚室生白
    翻阅庄子,读到“瞻彼 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忽然联想到时下很流行的一句: 所有过往,皆为序章。
    能喜欢这句话,大概已经有了入秋的心境。
    如果生命可以四季来比喻,那么春天如同爱情,新鲜得像刚滴下来的血珠,有青春的热度,也有伤口的疼痛,爱和疼痛,都在心里生长。而秋天更像智慧,练达的微笑后面,隐着一双洞悉世情的眼睛。
    春天多梦,秋日多风。
    秋天的风是有点冷的,但她穿行于金色的阳光下,你看不出冷。“金秋”这一说,适用于北回归线以南的所有地界,金色笼罩了一切,让世界看起来似乎还很温暖。
    林语堂说:“人生在世,还不是有时笑笑人家,有时给人家笑笑”。能说出此言的他浑身上下都是秋的味道,连自嘲都带着金色的圆润。“笑笑人家”是年轻时的轻浅,才站在第一级台阶上,便以为已见天光,所以动不动就“笑笑人家”。懂得自己是“有时给人家笑笑”的谈资笑料,才是阅尽人情世故之后的通透。
    青葱年代,总是明里暗里期待着灵魂伴侣,以为世界上总有一个懂你的人在遥远或者不远的地方向你走来。碾过盛夏的繁华,蓦然发现,自己的灵魂才是真正的终身伴侣。
    什么旷世才情,什么一见倾心,都是荷尔蒙升起的烟花,可以想想,但不必当真。
    年轻时需要割舍的东西,此时都如一阵轻风。
    入秋的生命是在岁月里风干的花草,一半圆熟,一半萧杀。无论圆熟还是萧杀,通常都没有割舍的疼痛,因为“割舍”之痛,生于青葱,藏于依恋,而干花没有缠绵也没有依恋,只有不会凋谢的恒常之美。
    十七岁那年,眼眸里开着桃花,问我大姐:“你的理想是什么?”她说:“加一级工资。”当时心里特别鄙夷:理想,这么灿烂的字眼,居然和“加一级工资”这边卑微的小事划等号。
    而如今,我对“幸福”的定义居然是:温暖的斜阳下,端起书桌上那杯热气腾腾的白咖啡,抿一口,发现味道居然是:香,而且甜。
    成长,是学习的过程,少年学艺,在术上拼精湛;中年学理,在道上比高低。
    落叶随风,都以为是丧失的时节,殊不知,生命在超脱之后,已经从一种形式的存在转换成另一种。
    死的背后,是另一种生。
    这,就是虚室生白。空,而后道生。
    5 min
  • 汪曾祺~一枝动百枝摇
    有一首著名的唐诗《新嫁娘》:

    洞房昨夜停红烛,

    待晓窗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

    画眉深浅入时无?

    这首诗并没有说这位新嫁娘长得好看不好看,但是宋朝人的诗话里已经指出:这一定是一个绝色的美女。这首诗制造了一种气氛,让你感觉到她的美。

    语言的美,不在语言本身,不在字面上所表现的意思,而在语言暗示出多少东西,传达了多大的信息,即让读者感觉、“想见”的情景有多广阔。古人所谓“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是有道理的。

    国内有一位评论家评论我的作品,说汪曾祺的语言很怪,拆开来每一句都是平平常常的话,放在一起,就有点味道。我想任何人的语言都是这样,每句话都是警句,那是会叫人受不了的。语言不是一句一句写出来的,“加”在一起的。语言不能像盖房子一样,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那样就会成为“堆砌”。语言的美不在一句一句的话,而在话与话之间的关系。包世臣论王羲之的字,说单看一个一个的字,并不怎么好看,但是字的各部分,字与字之间“如老翁携带幼孙,顾盼有情,痛痒相关”。中国人写字讲究“行气”。语言是处处相通,有内在联系的。 语言像树,枝干树叶,汁液流转,一枝动,百枝摇;它是“活”的。
    4 min
  • 刘亮程~忙人与闲人
    我扬起脖子看了好几年,把飞过村子的鸟都认熟了。不知那些鸟会不会记住一个仰头望天的人。我一抬眼就能认出,那年飘过村子的一朵云又飘回来了。那些云,只是让天空好看,不会落一滴雨。我们叫“闲云”。有闲云的天空下面,必然有几个闲人。闲人让地上变得好看,他们慢悠悠走路的样子,坐在土块上想事情的姿势,背着手,眼睛空空地朝远望的样子,都让过往的鸟羡慕。忙人让地上变得乱糟糟,他们安静不下来,忙乱的脚步把地上的尘土踩起来,满天飞扬。那些尘土落在另外的人身上,也落在闲人身上。好在闲人不忙着拍打身上的尘土,闲人若连身上的尘土都去拍打,那就闲不住了。这片大地上从来只有两件事情,一些人忙着四处奔波,踩起的尘土落在另一些人身上。另些人忙着拍打,尘土又飞扬起来。一粒尘土就足够一村庄人忙活一百年。
    3 min
  • 杨绛~世界是自己的
    在这物欲横流的人世间,人生一世实在是够苦。你存心做一个与世无争的老实人吧,人家就利用你欺侮你。你稍有才德品貌,人家就嫉妒你排挤你。你大度退让,人家就侵犯你损害你。你要不与人争,就得与世无求,同时还要维持实力准备斗争。你要和别人和平共处,就先得和他们周旋,还得准备随时吃亏。

    少年贪玩,青年迷恋爱情,壮年汲汲于成名成家,暮年自安于自欺欺人。

    人寿几何,顽铁能炼成的精金,能有多少?但不同程度的锻炼,必有不同程度的成绩;不同程度的纵欲放肆,必积下不同程度的顽劣。

    上苍不会让所有幸福集中到某个人身上,得到爱情未必拥有金钱;拥有金钱未必得到快乐;得到快乐未必拥有健康;拥有健康未必一切都会如愿以偿。

    保持知足常乐的心态才是淬炼心智,净化心灵的最佳途径。一切快乐的享受都属于精神,这种快乐把忍受变为享受,是精神对于物质的胜利,这便是人生哲学。

    一个人经过不同程度的锻炼,就获得不同程度的修养、不同程度的效益。好比香料,捣得愈碎,磨得愈细,香得愈浓烈。

    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5 min
  • 杨无锐~数晨夕
    杨无锐

    古人谈到日、日子,有很多精彩的警句,精妙的想象。今天,最想和你分享的,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句子。陶渊明《移居》的第一首,开篇说:

    昔欲居南村,非为卜其宅。闻多素心人,乐与数晨夕。

    从前读陶诗,常常错过这句,最近读,感到震撼。震撼我的,是“数晨夕”的“数”。

    数晨夕,译成白话,便是数算日子。身为现代人,我经常数算日子。等一通电话、一条短息、一个人、一个结果,就得数算日子。不但数算日子,简直数算分秒。我们期待一个时刻,为此数算,其实是希望删掉正在数算的时间,直接跳到目标那里。我希望删掉时间,于是我真的成功删掉了时间。我没办法让时间变短,却可以让时间变得可憎,甚至无意义。当我数算日子的时候,我就活在一段勾销意义的时间里。我想要快点儿逃出这段时间,因此成了这段时间的囚徒。现代人发明了电影,也发明了电影快放。

    凡我数算的日子,都只具有工具价值:它们不过是达到目标的绕不开的路而已。目标太光彩太诱人,路,就成了必须忍受的乏味。数算日子,无非是想告别周而复始的乏味。

    陶渊明不这样数。他是“乐数”。乐于数晨夕,是欣喜地数。他不恨重复,他欢喜这周而复始的日子。一日将尽,盼着“再来一次”,是乐;来日无多,竟然还能“再来一次”,是乐。凡数过的日子,不是为了别的日子,周而复始,每个日子都值得“乐数”。它们不是逃之而后快的牢狱,是乐之而不足的恩典。

    没错,我数算日子,潜台词是“该死,快点儿过去吧”。陶渊明的潜台词可能是“真好,再来一次吧”。

    现代人为了各种目的而活。目的达成之前,他拼命把日子填满,拼命玩儿出花样,因为这样的日子较容易忍受。不会有哪种日子值得周而复始。“再来一次吧!”只有沉浸在游戏里的孩子才会这么说。孩子渐渐长大,渐渐不说“再来一次吧”,他的新愿望,是“来点儿别的吧”。直至倒卧病榻,他才懊恼,活着这件事,真想“再来一次”。

    我们通常把追求新奇视为生命力的旺盛。換一个视角,憎恨重复也可能由于生命力的衰朽。

    把日子视为财产,我只想抓住“我要的日子”;把日子视为馈赠,我才学着悦纳“我有的日子”。乐数晨夕,不是生活的技巧,而是生活的责任。日子不归我所有,所以我没有糟蹋的权利。日子不归我所有,所以日日是好日。
    6 min
  • 郭华悦~坐驰与坐忘

    坐驰,出自《庄子》,“夫且不止,是之谓坐驰。”

    坐,是静态;驰,是动态。将两者合二为一,看似矛盾,实则不然。形坐,神驰,便是坐驰。就是说,一个人坐着,看似静态,但脑中波涛汹涌,遨游驰骋。人在此处,心在别处。

    一个以坐驰为人生常态的人,日子往往过得如走马观花,人与事多半也就浅尝辄止。手上做一件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对着眼前的人,脑中念的则是另一个人。结果,这日子过得似是而非。

    与坐驰相对的,是坐忘。

    顾名思义,坐是形,忘是神。一个人坐着,眼里心里都是面前的事。其他的,包括自己,全都忘了,抛诸脑后。忘我地投入眼前之事,这是形容一个人凝神专一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不易受外界干扰,专注于做好眼前的事,自然更容易出成绩。

    能令你坐忘的,自然是非常事与非常人。一件事,一旦投入便能忘却其他,可见这件事便是你的真兴趣;一个人,令你目光所及,心心念念,眼中再无他人,这人于你而言,自然分量非凡。

    人生之中,若只有坐驰,凡事如蜻蜓点水,自然事事难成。但若只有坐忘,于自己的小天地中,一味忘我投入,而忽略了外界,与世隔绝,又可能落入坐井观天的窠臼。

    人处于坐的静态时,需忘我,专心投入眼前的人与事。但坐之外,还得有行与驰。

    坐忘,是读万卷书。而坐之余,要适时站起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于行的状态中,任由思想遨游,精神驰骋,这是行万里路。坐忘,能让人处于凝神专注的状态;行驰,则开阔了眼界,令自己的小天地中时时有新鲜的空气涌入。

    坐忘,行驰,这样的人生,会结出甘甜的果实。
    5 min
  • 松浦弥太郎~每逢花期去赏花
    每逢花期去赏花
    作者:松浦弥太郎 曹逸冰(译)
    无论生活在多么繁华的城市,只要用心寻找,就能在我们周围找到大自然的缩影。每逢夏季,那个公园的绣球花就会盛开,这个地方的玫瑰花真的很美,那里可以欣赏郁金香和各色香草……了解自己居住的城市有哪些花正在盛开,去哪里可以看到,也是生活中的小幸福。
    “离下一项安排还有两个小时的空当,干点儿什么好呢?现在是樱花盛开的时节,去公园走走看看吧。”我觉得,能冒出这种念头的人,他的精神世界一定非常丰富。一年四季,每个时期都有某个品种的花在某处傲然绽放。比起窝在某个角落刷手机,或是漫无目的地逛街购物,欣赏当季的花朵显然要美好得多,不是吗?
    细细观察,你便会发现,花草之美格外动人。秋天的银杏叶和枫叶,拥有任何颜料都无法还原的色泽;樱花竞相绽放、争相凋落,也是那样令人着迷。这些光景即便只是看上两眼,都会有心灵被治愈的感觉。每个人对治愈人心的东西可能有不一样的标准,但是,大自然治愈人心的力量绝对是不可低估的。
    4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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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持买《读者》杂志快二十年了,每次买到杂志,我最先做的就是和我的学生分享读者杂志的卷首语,然后利用细小的时间分享其他精彩文章,几年下来,《读者》成为我的挚友,也成为孩子们最喜爱的杂志。《慧读美文》经常选择《读者》中的经典文章,或名家散文,每周二、四、六更新,与大家分享,愿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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