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遇見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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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遇見小王子 episodes

  • EP325今夜,遇見小王子:你的感受 不該被否定!

    ##你的感受 不該被否定##

    無論在何處,都該被聽見

    歡迎來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每年十月的最後一個週六,是台灣同志遊行的日子。數以萬計的人走上街頭。這幾年有一屆遊行的主題,叫作「聲做伙聽,路做伙行」——用台語說出:聲音一起聽,路途一起走。主辦單位提醒我們,跨越標籤與偏見,必須從傾聽開始;而一個能自在發聲的空間,需要所有人共同守護。

    我很喜歡把傾聽放在前頭。一個人的聲音如果想真正被聽見,背後需要有另一個人,願意花時間、帶著善意,去理解他為什麼會這樣想。我們大老遠走上街頭,盼望社會能聽見我們不同的生命經驗;可是當我們回到兩個人的屋簷下,回到最親密的關係裡,我們同樣期待:自己說出口的話,能被對方真正聽懂。

     

    上週,我們談到有些同志即使已經有伴侶,仍然很難讓這段感情進入自己的生活。他可以喜歡一個人,也享受陪伴,但在家人、朋友面前,伴侶的存在一直沒有位置。當兩個人談到共同生活,原生家庭的期待、對父母的虧欠,以及對自己身分的羞愧,都可能一起浮上來。

    所以我想,遊行裡的被看見,也可以帶我們回頭看看自己的關係。當街上有那麼多人,願意支持我們愛人的權利,回到家裡,我們能不能好好聽見彼此?

    今天,我想繼續談這段經驗。一個人說出需要,為什麼會成為關係裡那個難相處的人?一句願意改變,怎麼樣才會成為兩個人真正理解彼此的開始?還有,當我們說想要一個家,心裡惦記的,究竟是什麼。

    這些問題,和我們能不能安心地愛一個人有關,也和我們能不能在愛裡,保留自己的聲音有關。今晚,我想延續上週未完的話題,繼續來聊聊我朋友的故事,以及我自己在這段關係裡的看見。

    永遠在修復形象的防禦關係

    歡迎繼續回來,今夜 遇見小王子。

    親密關係裡,有一種疲倦,我想很多人都熟悉。你想談的事情,對方還沒聽懂,話題卻已經變成在討論你這個人。

    在小智的經驗裡,這個過程很傷人。

    你想知道未來怎麼安排,對方感覺你在催促。,對方聽見的是責備。你說自己寂寞,他卻急著解釋,他已經做了很多。聊著聊著,原本該兩個人一起面對的事情,就變成了:「你怎麼這麼敏感?你為什麼總是想太多?」

    這份需要,光說一句「我們相愛就好了」,真的夠嗎?因為愛也會進入行事曆,進入假日怎麼過,進入重要的事情和誰商量。當只有一個人持續把另一個人放進自己的安排,他會想知道,這份心意有沒有被同樣慎重地對待。

    然而,只要小智提出這些問題,談話就容易碰到對方的防衛。對方可能覺得自己被誤會,想趕快說明本意。他也可能認為,自己很努力了,為什麼還得面對不滿。

    我能理解,聽見伴侶難過,自己心裡當然也不好受。尤其當他很習慣用有沒有做好,來衡量自己的價值,伴侶的失望就可能讓他立刻覺得,自己又失敗了。

    但如果每一次難受,都讓他急著保護自己,伴侶的感受就很難有機會被停下來聽完。對話在辯解裡繞了很久,最初提出的問題,仍然放在原處。

    久了以後,那個願意開口的人,也會改變。他開始在說話以前反覆想,這一句會不會太重,那一句會不會讓對方不高興。他把要求縮小,把情緒收起來,試著找一個讓對方比較容易接受的方式。

    可是,一段關係如果只能容納整理得很漂亮的感受,人在裡面也會很孤單。我們難過的時候,未必馬上知道怎麼說。我們害怕失去的時候,聲音也可能不夠平穩。這些都需要一起學習,但不能因此讓原本的需要失去被理解的機會。

    我想,小智最累的地方,是他漸漸變成這段關係裡,永遠負責提出問題的那個人。對方的沉默看起來很平靜,他的追問卻顯得很激動。旁人如果只看到最後那個畫面,很容易以為,是他讓關係變得辛苦。

    但在那之前,也許已經有很多次等待,很多次沒有完成的討論。當一個人長時間不知道自己的話會不會有回應,他的急,可能也包含了很深的不安。

    我們可以練習把話說得更清楚,也需要有人願意接住話裡的事情。否則,再好的表達,都可能只換來下一次更小心地開口。

    他期待的回應,也許可以從一件很簡單的事開始:把事情聽完,確認彼此在談同個問題,然後說自己的想法。這樣,兩個人的感受才有機會都留在對話裡。

    然而,這樣的關係還有一種讓人無比挫折的溝通模式。平常遇到問題,他大部分時間選擇沉默不語;等到他終於有了反應,脫口而出的往往不是想法,而是這兩句話:「我不是你說的那樣。」「你誤會我了。」

    兩個人在一起生活,原本應該在一次又一次的對話裡更深刻地認識彼此。可是溝通到最後,伴侶卻發現,自己手裡握著的,全是他不是什麼。

    一般我們認識一個人是用加法:他說他喜歡看海、他在乎誠實、他渴望冒險,我們把這些特質一條一條加起來,拼出一個活生生的人,這叫正向認識。可是在這段關係裡,認識他的方式卻是倒過來的減法:他說他不是冷漠、他不是逃避、他不是不在乎。伴侶只能把他否認的標籤一條一條減掉,在漫長的被糾正裡,試圖猜測剩下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在一起那麼多年,竟然沒有一次,是聽他主動、坦然地說出:「這就是我,這是我真正在乎的。」那個從小害怕跟別人不一樣的陰影,從未離開過他。他內心深處的自我評價太過脆弱,伴侶任何一句「我感覺你好像有些疏遠」,都會被他解讀成威脅:我又被看穿了、我又被否定了、你又在指責我不夠好。

    在那一刻,比起兩個人如何找到共識,對他來說更迫切的事情,是趕快修復我那搖搖欲墜的形象。對他而言,被正確地理解,遠遠比不上不被錯誤定義來得重要。這不是溝通,而是一場個人的自我形象保衛戰。伴侶提出的是生活裡的真實困難,他回應的卻是自己面子上的防禦。

    當對話長年只剩下負面糾正,關係的基石也就一點一滴被淘空了。

    爭執不是為了和諧,是為了更靠近

    歡迎繼續回來,今夜 遇見小王子。

    小智還碰過另一種情況。當他把感受說出來,伴侶會表示願意改變。聽到「我願意改」,當然會鬆一口氣,至少好像還有機會繼續走下去。

    可是,當小智想再往下談,想知道對方理解了什麼,打算怎麼調整,對話又會卡住。對方可能知道他不高興,卻還沒有理解,他為什麼不高興。他知道需要做點事情,卻不太能說明,兩個人的困難到底在哪裡。

    可是我想,這裡有個很值得分辨的地方。有時候,一個人說願意改,是因為他看見了關係需要調整的地方。有時候,他只是很希望爭執趕快結束,希望彼此重新恢復和氣。

    希望趕快和好,這個心情我能理解。沒有人喜歡一直吵架。但如果我們太快把結束爭執當成目標,真正需要談的事情,就可能一起被收掉了。

    例如,伴侶在意的是重要的決定沒有被討論。對方答應下次注意,卻沒有一起想,哪些決定需要商量,什麼時候開始談,兩個人的意見不同時又怎麼處理。下一次事情發生,彼此仍然各自照著原本的習慣走,失望也就再次出現。

    於是,承諾愈來愈多,信任卻沒有跟著增加。那個等待改變的人,會開始不知道,自己還可以相信什麼。而答應改變的人,也可能愈來愈挫折,覺得自己怎麼做都不夠。

    小智後來想到,如果對方只是照著他的要求去做,兩個人還沒有真正形成共同的理解。他希望的是,對方也能看見這段關係需要什麼,並且從自己的意願出發,參與調整。

    這一點我覺得很重要。畢竟兩個人一起生活,碰到的事情太多了,沒有一個人能事先列出所有規則,交給另一個人照辦。我們需要的是,事情出現時,兩個人都有意願回來談,也都有能力想一想,自己的選擇會怎麼影響對方。

    當然,理解彼此,有時候就得忍受一點不舒服。

    一個人可能得承認,自己以為很體貼的安排,實際上讓伴侶感到被排除。他也可能得面對,自己總是先答應家人,等事情決定了,才通知伴侶。這些發現會讓人難堪,但也讓兩個人有機會看清楚,困難是怎麼發生的。

    如果每次碰到難堪,談話就轉去要求伴侶換一種口氣,那份理解便很難繼續。當然,彼此都需要為傷人的話負責。但談完語氣,還得回到原本的事情。否則,聲音比較大的人道歉了,生活裡的不對等卻依然存在。

    我想,一句願意改變,後面最好能接著一些具體的理解:我知道你為什麼難過,我看見我的做法怎麼影響你,我願意和你一起討論接下來怎麼辦。

    這些話也需要在日常裡慢慢被做出來。偶爾忘了,可以提醒;真的做不到,可以說明。兩個人都知道正在努力什麼,承諾才有機會成為可以信任的經驗。

    阿光說:每個人的說話方式,背後都有他思考的途徑,當我們主動說明為何選擇這樣的途徑,為何選擇這樣說,我們都是在為彼此更靠近而努力!

    【收聽傳送門】:
    10/25(六) 19:00 寶島聯播 FM98.5
    10/26(日) 21:00 大千廣播 FM99.1

    【Podc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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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min
  • EP324今夜,遇見小王子:當愛背著羞愧與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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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愛背著羞愧與虧欠##

     

    我們有權安心的生活

    歡迎來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今天,我想先從最近西門町一間同志酒吧遭到警方搜索的事件談起。

    十月三日的下午,台北西門町一間同志酒吧,萬華分局員警持搜索票進入店內進行突擊搜索。當天現場有五十八位顧客與九位工作人員。警方表示,這是檢察官指揮、法院核發搜索票的正當刑事偵查。但在執法過程中,現場民眾提出了不少質疑。

      

    而這起事件引起討論,除了是執法的搜索行動中,包括搜索票出示的程序、處置範圍是否擴及顧客。另外,也發生警方如何對待民眾的爭議,像是要求現場的顧客蹲下、限制使用手機,以及帶有羞辱意味的言語。

    我們看到密錄器記錄下,一位到場支援的員警,看見一名行動不便的男子,脫口說出:「殘障也可以做愛喔?」。也就是這句話引發了輿論的強烈批評。面對社會與論,台北市警察局一開始,針對部分細節有不同說法,但在調閱完錄影後,承認員警言詞不當,予以申誡處分,蔣萬安市長也出面公開致歉。

    而這件事情的起因,市議會的議員質詢,蔣萬安市長當場下令徹查。依照我過往在公務體系服務的經驗與觀察,這無疑是讓警方拿到尚方寶劍,我想從基層員警一層一層下兌上的求表現,使得這一次的行動荒腔走板。然而,有一件事我們需要很清楚:那就是即使警方依法執行搜索,現場每一個人的基本人權與尊嚴,依然需要受到保障,對吧?!

    聽眾朋友,試想我們走進一間酒吧,跟朋友聊天喝酒之際,我們會需要先擔心,被限制行動並且遭受言語羞辱嗎?不會嘛!可是這一切卻在2026年的首都台北市來發生。那些在現場的人,各自有著不同的生活。有人已經出櫃,有人只讓少數朋友知道,也有人因為各種因素,一直把這個部分藏得很深。

    在一個可以暫時放下防備的地方,卻又在那裡感受到被審視、被貶低的恐懼。對許多未出櫃的朋友來說,這份恐懼會一路帶到家裡、職場,以及他所需要努力維持的生活關係裡。當我們社會反覆讓一些人感覺到自己的存在需要遮掩、解釋,甚至感到抱歉咎責,而這些感受往往會刻進心裡,也會慢慢成為看待自己的方式?(先來聽一首歌曲)

    知道自己喜歡誰,和允許自己怎麼生活

    歡迎繼續回來,今夜 遇見小王子。

    外在環境友善與否?真的對同志朋友自我的性別認同有著深遠的影響。今天想跟大家聊一聊,一個發生在我生活裡的真實的故事。在我的身邊有這樣一位朋友:小智。

    小智他有一段維持了五年的感情。一剛開始認識的時候,他覺得對方願意付出,很會照顧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人。在兩人互動上,對方也會主動處理很多事情,默默地打理生活上的一切。

    但隨著交往時間越久,小智覺得越不認識自己的伴侶。對方似乎把自己的想望、脆弱、情緒以及真實需求藏得很深。他伴侶習慣當那個「付出的人」、「負責的人」,卻很少真正表達自己的感受。甚至,有時候會不自覺,讓自己的壓抑出口轉成對小智的冷淡與防備。

    記得,我還曾經虧小智說:「你交到一個好men的另一半。這些專屬於鋼鐵直男的心底風景,你的伴侶一個都沒少。」只是,為何一個男同志的成長經驗,壓抑的性取向會去認同異性戀男性的陽剛特質,連同無法正確表達感情與需求都長得一模一樣呢?

    在相同的社會環境,單獨來看一個男同志,在他們的成長經驗,從小就極度害怕自己跟別人不一樣。在那樣的恐懼中生存,有一些男同志選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陽剛、像傳統社會期待的男性模樣。他把真實的自己與情感壓了下去,把想說的話吞回去。

    心理學家梅耶在二〇〇三年提出少數族群壓力理論,說明性少數群體長年生活在被排斥的預期中,外在的偏見逐漸形成內化恐同。為了解除陰柔標籤的威脅,有一些男同志採取補償性男子氣概。

    澳洲曾有一項針對四百八十九位男同志的研究指出:越是嚴格遵從傳統男子氣概、越在意男子氣概受到威脅的人,內化恐同的程度往往越高。他們往往偏好看起來非常直男的形象,陽剛的外殼,成了一件保護自己免受傷害的盔甲。

    然而,一個人想保護自己,本來就無可厚非。只是,當我們選擇進入一段伴侶關係,站在守護兩人關係的立場,我想是最基本的態度。千萬不要因為不願面對恐懼,反而允許自己以扭曲的對待關係來責難伴侶。

    如同我的朋友小智說的:我只是說出我的感受,在他耳朵卻聽起來像是在影射他;我告訴他那是我想靠近,他卻習慣性的早一步防備。那些我渴望被理解、被看見的需求,卻被對方聽成批評與壓力。

    往往這樣的男同志,感情與脆弱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出口就意味著軟弱。不自覺的排斥身上的陰柔特質,不斷地對自己與伴侶進行評價與審視,要求自己情緒要控制,必須獨立、有掌控競爭力。

    只是,當這些要求,也被帶進自己的伴侶關係裡,就會發生小智說的:我只是說出我的感受,在他耳朵卻聽起來像是指責;我告訴他那是我想靠近,他卻因為長期壓抑了真實自我,習慣性的防禦。那些我渴望被理解、被看見的需求,在他的感受上都成為批評與壓力。

    我想,這也是親密關係很令人難過的地方吧。

    一開始,兩人可能都帶著愛走進關係裡,每當一方渴望更深的情感交流,想聆聽彼此對一件事情的感受,也一起練習用「我們」的視角來看問題。往往這些認同異性戀陽剛氣質的男同志,面對那個帶著愛奔赴前來的人,有時候是沉默,有時候是忙碌,有時候則會生氣。因為習慣隱藏脆弱,啟動了底層的生存模式:保護了自己,也推開對方。

    代際的帳本

    小智說:他的伴侶一直活在一種很深的壓抑裡。尤其是當感情要從約會模式進入生活,小智想和他討論未來關係的想像,以及一起生活的可能性,包括討論兩人的時間、家人關係以及往後的安排,對方經常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後來,小智慢慢理解,可能他的伴侶一直沒有真正接納自己的性傾向,因為沒有結婚生子,在潛意識裡一直覺得對不起父母,對原生家庭一直有著虧欠感。而這份咎責與虧欠,早已成為生命底層運作的自動導航?影響著人生中的許多選擇而不自知。

    然而,一個人愛誰、選擇怎樣的人生,從來不該是誰虧欠誰的問題。我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到了我這個年紀,我看見身邊有些朋友,在家庭生活裡展現出一種非常幽微的順從。像小智的伴侶,他非常重視父母的要求,但同時,又非常不喜歡被父母唸。

     

    乍聽之下,這似乎有點矛盾。既然那麼在乎父母,為什麼又會受不了他們的話?因為對他來說,父母會唸意味著:他做的不夠好。那麼每一次父母唸他,觸發的是他心裡深處的警報:我又讓父母失望了。而他自身同志的身分,又會讓這份感受變得更複雜。

    現在,父母年紀大了,需要有人陪伴與照顧。阿智的伴侶毫不猶豫地把整座大山全攬在自己肩上,真心認為照顧是自己的責任。只是,長輩的照護基本上是一個家庭的共同課題,原本兄弟姐妹該坐下來商量分工,卻變成一個人必須完成的補償。

    但補償不是愛。補償是一個人持續覺得自己欠了父母,這樣的付出就很難有終止的一天。有時甚至會把自己的需要,當成一件不應該出現的事情。因為在他的內心始終覺得:我沒有完成父母期待的婚姻與生子,必須先補足父母的失望,自己才能有資格過自己的生活。

    熟年,卻仍站在孩子的位置上

    歡迎回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我們剛剛談到心裡那本代際間的帳本,這帳本也深深地影響他們兩人,始終無法邁向真正的成家。當然,這也是這段關係裡小智最深的痛。

    很顯然小智的伴侶,身體是成熟的。他會渴望親密關係與依附,所以會走出家門愛上一個較小智的男人。但在心理發展上,他始終停留在那個需要父母允許的小男孩。他從未在心理上真正完成離家自立,感受不到自己已經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有資格、也有責任,去跟身邊的人共同建立一個全新的家。為何如此說呢?

    因為,每次小智想和伴侶討論未來,希望知道兩個人能不能形成一個共同決定生活的家庭。但對方好像很難進入那個想像。他需要感情,需要陪伴,也需要親密,卻感受不到兩個人,需要一起建立生活的需求。

    事實上,很多時候只要遇到原生家庭的事,兩人生活就會被自動排到最後面。

    我想,如果一個人的責任、歸屬,以及對自己的肯定,都還緊緊繫在原生家庭,他可能很難感覺到,自己已經有權和另一個人建立新的家庭。這裡說的長大,包含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可以繼續愛父母,同時也可以承認,我的生活需要由我參與決定。父母的期待很重要,但我的伴侶、我的感受、我的未來,也都重要。

    小智和他的伴侶之間,還有一個很妙的不對等對待。

    小智生活裡的人,都知道這位伴侶的存在。他的朋友知道,家人知道他身邊重要的人也知道。可是,在伴侶的世界裡,沒有人認識他。當然,每個人對公開身分都有不同的條件,也可能有現實上的顧慮。但對被藏起來的伴侶小智而言,那份感受仍然存在。有時,他會疑惑,自己在這段關係裡,到底能站在哪裡。

    更讓小智困惑的是,伴侶會向他訴說家裡的困難。他聽得見那些壓力,也願意陪伴。可是,只要他進一步提出想法,希望討論照顧安排,或談到這些事情如何影響兩個人的未來,對話就可能停下來。

    他被允許理解對方的辛苦,卻很難參與生活的決定。久了以後,那份寂寞會很深。因為他已經把對方當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卻始終不知道,對方是否也願意為他留下同樣的位置。

    阿光說:走入親密關係之後,我們不再評價彼此好或不好,而是相信並允許自己,以本來的面目舒服的相處。

    【收聽傳送門】:
    10/17(六) 19:00 寶島聯播 FM98.5
    10/18 (日) 21:00 大千廣播 FM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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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min
  • EP323今夜,遇見小王子:宇宙的黃金,與人類的生命煉金術

    ##宇宙的黃金,與人類的生命煉金術##

     

    知識的時間性,與想像的邊界

    歡迎來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上週節目的最後,我們聊到了去年那位來自太陽系之外的信使,做了一次視角的翻轉——從原本站在地球上看宇宙,換了一個位置,從宇宙的視角回過頭來看看我們這一顆水藍色星球,包括引力重利等物理法則,以及看待事物的許多觀點,就都不成立了。

    所以,我們口中所稱為「知識」,或某些所謂的「真理」的東西,拉長時間來看其實都是有其使用期限。像是中古世紀的歐洲天文學家,無比篤信托勒密的理論,認為地球就是宇宙的中心,天上的日月星辰理所當然地繞著人類旋轉;古代的煉丹術士看著鉛和水銀在爐火裡翻滾,也深信只要找對配方,一般重金屬就能煉出不朽的黃金。在當時他們的邏輯嚴密、推論完整。但後來的陸續發現告訴我們,當時的一些發現,只是反映了人類受限於當時觀測工具與認知框架的想像投射。

    今日的天體物理學、量子力學和化學,把人類的視野推到了極其宏大的尺度。但我們現在深信不疑的科學,會不會也同樣帶著 2026 年人類科技水準的時代限制?就像是我們一直深信的時間維度,英國伯明翰大學在2026年,也就是今年6月透過建構一個「迷你宇宙」,發現時間可能是一種湧現現象。什麼意思呢?意思是說時間可能不是宇宙本來構成的元素,而是從宇宙系統變化過程中的一種「湧現」。就像「溫度」不是一種宇宙基本粒子,而是透過很多粒子一起運動後,才產生的現象一樣。

    所以,當我們運用現在的經驗,去想像外星文明時,我們是不是也會重複相同的盲點?我們推論外星文明一定需要採集恆星能源、一定需要開採稀缺金屬,甚至跨越光年而來是為殖民我們。而其實這些都是現代資本社會面對的資源匱乏的思考模式,我們將自己生存焦慮的經驗當成了宇宙唯一的生存法則?也難怪好多神話,外星文明都是來地球開採黃金,偏偏人類對這種金屬又特別痴迷?

    今晚,我們要聊聊關於黃金,你身上帶的黃金飾品?是來自地球內部的礦石嗎?

    黃金的宇宙起源與神聖性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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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年,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黃金的新聞?

    國際金價在今年初,衝破了驚人的關卡,衝上每盎司 5,589 美元的巔峰,全球金融市場見證了歷史性的一幕。而買黃金的不只是一般大眾投資人。世界黃金協會的資料顯示,今年第二季全球央行又買進了兩百八十九噸黃金,比去年同期增加百分之六十二。像是波蘭、中國等各國央行也在大量儲備黃金。

    我們已經來到一個手機可以付款、虛擬貨幣已經可以去中心化的時代,為何世界局勢不穩定的時候,人類還是會想到儲備黃金?地球上有這麼多金屬。鐵可以造橋,銅可以導電,鋁可以做成飛機。可是幾千年來,人類為什麼偏偏把這種閃著黃色光澤的金屬,跟財富、權力,甚至一個國家的信用綁在一起呢?到底黃金為什麼珍貴呢?

    你現在身上有帶著黃金飾品嗎?這些金子,真的是地球的礦石嗎?旦地球自己,其實根本造不出黃金。我們的確可以從岩層裡找到黃金,所以我們很自然會覺得,黃金就是地球上的礦產。可是如果把時間一路往上推,來到大約四十六億年前,現代天文物理學告訴我們,當時太陽系逐漸形成,地球也在這時期生成,整顆地球處於極高溫的融化岩漿狀態。

    而當時地球上的重力,引發了沉重的鐵帶動著周遭的重金屬,一口氣沉降到兩千九百公里深的地核深處。也就是地質學上稱的「鐵災變」。也就是說,地球原生的大量的黃金,在當時一起沉入地心深處,被封存在地心 2,900 公里處。

    那我們今天在地表開採到的黃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我們今日開採的黃金,其實是 40 億年前,也就是地球生成後,經過了五億年冷卻,當時的小行星與隕石轟炸地表留下的「天外禮物」。一直到2017 年,我們才觀測到當兩顆極高密度的中子星或是具有超強磁場的「磁星」發生毀滅性碰撞時,才能「煉」出黃金。

    也就是說,我們身上配戴的黃金,並非地球內部的礦石,而是數十億年前宇宙中天體劇烈碰撞後的產物。只是,這些極端的天文事件,仍無法解釋宇宙中 90% 黃金的來源。黃金的誕生,依然是星辰間最深邃的秘密。

    從神聖到王權,再到價值交換

    歡迎回到《今夜,遇見小王子》。

    黃金,除了誕生如此狂暴,在物理特性上也極度特別。

    在元素週期表裡,絕大部分的金屬都是銀白或灰白色的,唯獨黃金閃耀著溫暖的金黃色澤。根據愛因斯坦相對論,電子質量變大、軌道縮小,精準吸收了光譜裡的藍光,而我們知道藍光與黃光是相對色,也就反射出我們眼前的溫暖金光。加上金原子的原子核電荷極強,拉扯著內層電子以高達光速百分之五十八的極速運轉,不然黃金看起來會跟白銀一模一樣,人類諸多爭奪與掠奪歷史,或許都會改寫。

    另外,黃金它在化學上極端穩定,也極其「懶惰」。它懶得與氧氣反應,深埋地下數千年依然光潔如新;它不被雨水侵蝕,遭遇強酸強鹼依然保持穩定。一公克的黃金,經由現代工匠敲打,可以延展成一平方公尺的極薄金箔,或者拉長成數公里的今絲。

    幾千年前的古人不懂兩顆中子星碰撞,也不懂狹義相對論。但在陽光下,在乾旱的大地上,在河底。古人的眼睛非常直觀的看見了奇蹟:花草會枯萎,木頭會腐朽,鐵器會斑駁,銅器會生鏽,唯獨黃金,在土裡河底依然閃著金光,即使扔進火裡熔化,冷卻後依然還是閃亮。

    我記得,在演化心理學上有個很有趣的實驗:口渴的人對閃亮有光澤的物體,偏好程度遠高於水分充足的人。因為在一望無際的草原或沙漠上,閃閃發亮的光澤,大腦往往會解讀成救命的水源。於是,面對這種在自然中,閃著太陽光芒、宛如永不乾涸生命之泉、人類的集體意識開始為它賦予超越物質的神聖意義。

    當黃金那「不易腐壞、不易改變」的永恆特質,各大古老文明不約而同,與它產生了高度一致的靈性共振。在古埃及人的宇宙觀裡,黃金是永恆太陽神「拉」的化身,文獻中甚至直接稱黃金為「眾神的肉身」。法老的黃金面具與棺槨,為了讓死後的靈魂能夠藉由不朽的黃金,穿越幽暗的冥界而重獲永生。

    而阿光學習印薩滿的土地上,南美安地斯山的印加人,把黃金稱為「太陽的眼淚」。祭司戴著黃金打造的太陽面具舉行儀式,國王全身披掛金飾站在晨曦中,讓自己成為太陽神在大地上的分身。對他們來說,黃金是連接超自然力量的聖物。

    美索不達米亞、古印度、古代華夏與南美文明,在彼此毫無交流的地理環境中,各自發展出高度相似的黃金崇拜。大家在自然界裡看見了同一種稀缺、穩定、散發光芒且經歷烈火依然不變的實體,並順理成章地將人類對「永恆」與「不朽」的渴求,寄託在這項物質之上。

    大家發現了嗎? 在古代不是因為黃金很值錢,所以拿去獻給神」。而是因為黃金被人類賦予了神聖、永恆與不朽的意義,後來才發展為信用與價值。

    只是,接著,歷史在這個節點發生了的力轉移:神聖物被制度化,成為「王權的所有物」。

    與非人類智慧的心靈共創

    歡迎回到《今夜,遇見小王子》。

    黃金象徵著神的永恆不朽,那麼掌控祭祀特權的祭司、握有軍權與土地的君王,便開始獨占黃金。從羅馬帝國的金冠,到東方帝王的金器與龍袍,黃金被穿戴在有血有肉的人身上。統治者藉由占有這種不會腐壞的物質,向世人宣告自身權威的永恆性與神聖性。換句話說黃金成為君權神授的具體象徵物。

    後來,隨著城市規模擴大、跨區域貿易興起,人類需要一種大家都能認可的交換媒介。如果我們把元素週期表拿出來辦一場「貨幣選拔賽」,我們會發現黃金的勝出是物理與經濟的必然: 氣體會隨風飄散,;鹼金屬碰到水會猛烈爆炸;放射性金屬會讓拿錢的人喪命;鐵和銅容易生鏽腐蝕;白銀雖然好,但放久了會氧化變黑、且容易摻假。最後脫穎而出的,真的唯獨黃金。

    十九世紀有位很著名的經濟學家門格爾,他曾經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想法。他說啊,貨幣從來不是哪位國王開了一場會、突然發明出來的,它是所有人在市場裡經過無數次交易,自然而然挑選出來的結果。

    一種東西要成為大家公認的貨幣,條件其實非常苛刻:它放再久都不能壞、帶在身上要夠方便、每一塊的純度必須清清楚楚,切碎或熔化重做也不能損耗;最關鍵的是,它還必須天生就足夠稀少。

    如果把自然界的所有物質拿來打分數,唯獨黃金,每一項都拿到了最高分。所以在兩千六百多年前,古希臘旁邊的呂底亞王國,就開始把黃金打造成具有固定重量與王室印記的圓形硬幣,黃金正式踏上了貨幣化之路,金幣也就這樣正式走進了人類歷史。

    從這段演變的過程其實看得非常清楚:黃金是人類能找到最完美的交易工具;但要是你去問神話學家,他會說,黃金代表的是超越死亡、永遠不朽的象徵。也是幾千年來,人類把自己內心深處,那份對於不隨時間消失的「永恆渴望」,全寄託在了這塊閃亮的金屬上。

    一個宇宙信使:3I/ATLAS

    歡迎回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回顧這段橫跨幾千年的旅程,我們看到了一條深植於人類精神的演變軸線: 太陽 → 神聖 → 王權 → 財富 → 貨幣 → 欲望。

    走到這裡,人類的心靈其實來到一個深刻的分岔路口。

    第一條路,往外成了「拜物教」。 人類原本是用黃金來象徵太陽的光芒與生命的不朽,但走著走著,象徵物與被象徵的事物顛倒了。黃金本身就是財富,人的價值,被徹底讓渡給外在物質的數量來秤斤論兩。 這條路走到今天,變成了現代人無法擺脫的存在焦慮:我們不斷想用名牌、存摺上的數字、房產、甚至社群網路上的追蹤數,才能向世界證明「我是誰」。

    而第二條路,則開啟了古老而深邃的——「內在煉金術」。

    現代科學家做過實驗,如果動用高能粒子加速器將鉛轉化為黃金,要製造出一公克的純金,需要耗費十一億年的時間。「黃金似乎拒絕參與人類的作弊」,大自然的物理法則擋住了人類投機的捷徑。所以在歷史上,真正的煉金術士並非為了想要發大財。

    在神秘哲學與榮格的深層心理學中,煉金術逐漸被理解為一場極其神聖的心靈個體化歷程。 金屬在熔爐中經歷黑化(Nigredo)的分解、溶化(Solutio)的沉澱、分離(Separatio)的提煉,象徵著一個人願意勇敢走進內心的陰影,面對破碎、恐懼、嫉妒與執著;最後在烈火淬煉中重新凝聚成不朽的純金,象徵著個體終於找回真實、完整且不再動搖的自性。

    煉金術士問的是:「我能不能在生命的熔爐裡,把自己活成純金的質地?」

    此時此刻,人類的心靈的來到一個深刻的分岔路口。現代虛擬貨幣以及區塊鏈帶來的「去中心化」正與古老煉金術,在哲學層次上有了最美麗的交會。過去幾千年,王權決定尊貴,教會可以認證誰是聖潔的,銀行裡的數字能代表誰是富有,演算法則大聲宣告誰值得被看見。 但當我們走上個體化的路程,經歷了自己生命裡的黑化、溶解與重組,最終生命煉金術要我們拿回來的,就是「定義自我價值」的主權。

    如今,面對那場更大的相遇,在浩瀚的星空下,我們究竟是一個依然執著於開採多少礦產、累積多少財富、用防衛和擁有來呈現我們的文明?還是一個曖曖內含光,不再被恐懼與匱乏綁架,知道如何共好的人類文明去迎接呢?

    我們手上那沒金戒指,用它百億年的身世,靜靜說著宇宙的故事:「 我們所執著的得失,在宇宙長河裡,只是極其短暫的瞬間」。試著鬆動內心那些關於「世界必須長成什麼樣子」、「價值該如何衡量」的既定答案,一起迎來即將到來的那一場真實相遇。

    阿光說:「每一段關係,都是一場淬煉自己的煉金術,唯有願意放下手中的金子,走向星辰深處那最終的相遇。」

    謝謝你今晚的聆聽與陪伴,我是阿光,《今夜,遇見小王子》,我們下週見。

    【收聽傳送門】:
    10/10(六) 19:00 寶島聯播 FM98.5
    10/11 (日) 21:00 大千廣播 FM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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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P322今夜,遇見小王子:我們準備好,迎接更大的相遇嗎?

    「我們老了要活出自己的樣子,就算不開心也告訴自己,這個狀況會過去。」-民歌之母陶曉清。完整收聽「先來一杯 我們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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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準備好,迎接更大的相遇嗎?

     

    一連兩週,我們聊了「高敏感族」近幾年的最新科學研究。高敏感就像一面清澈的鏡子,當身處混亂環境時會承受巨大衝擊;但在愉快、真誠的環境裡,可能是一句問候、一個理解的眼神,高敏感人就會在心底激盪出久久的幸福感。

    而當時我特別介紹一個故事,是關於我與一位金融界的朋友。一直以來,我們領域不同,但每次碰面總能無話不談。最讓我珍惜的是,他總是全然包容我的奇思妙想。

    去年見面時,我說:「我們地球人快要跟外星人見面了。」

    然而,他忽然提議針對2027年和外星人見面一事來打個賭。那一刻,我整個人誇張地從沙發上滑落地上。之後在回家路上,我感到莫名傷心。並且反覆思索: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後來,我讀懂了自己的心情。作為一個高敏感人,敏感雷達卻先偵測到了失落。因為,打賭意味著終究會有答案揭曉那天,而一旦有了答案,是不是就結束了?

    不過這幾天,我又有不同的感受了。

    其實,答案揭曉那天,如果外星人真的來了。我一定會得意很久。如果沒有,也沒關係。因為我已經收到了。我收下這場賭局最動人的答案。那就是,在這世上有過一個人,願意陪我一起天馬星空,抬頭仰望星空。

    而在節目播出後,有一位臉書朋友私訊我,問說:想了解我們談了些什麼內容?在這裡,我倒也想問問,正在收聽節目的你,當你聽到「外星文明」這四個字,腦中第一個出現的聯想會是什麼?是太空飛船?高科技?蜥蜴人?侵略地球?還是資源掠奪?

    以上這些聯想看起來像是指向宇宙,可是我們仔細看,其實,戰爭、國家、貨幣、所有權、資源、競爭,這些都是地球上的我們所熟悉的。如果,地球以外的文明,都跟我們熟悉的一模一樣,那我肯定會再一次從沙發上滑下來啊!。因為,原本對地外文明的好奇就這樣失去了。我的內心一定會有一個聲音:『啊!就只是這樣!』

    許多時候,我們真的太習慣,用自己的尺去衡量看出去的世界。這就如同我們會用現今的生活方式,在試著理解考古現場所出土的東西一樣。今晚,想邀請大家一起來探索:「如果有一天,人類真的遇見另一種智慧生命,我們會如何去理解眼前的他們呢?

    UAP 與未知的鏡子

    大概從去年開始,我有一個很強烈的感覺,地球人也許正在慢慢靠近一場重要的相遇。這幾年,如果大家稍微留意國際新聞,會發現頭頂上的天空顯得格外熱鬧。各國的官方與科學機構,對於空中未解現象的態度,出現了非常關鍵的轉變。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大家習慣使用「UFO」這個詞,也就是不明飛行物。它在大眾文化裡,多半擺放在科幻電影、都市傳說的範疇。到了這幾年,美國官方機構與國際科學界確立了一個更中性、嚴謹的科學名稱,稱為「UAP」,也就是「不明異常現象」。

    這項轉變最值得玩味的地方,在於它正在從過去的邊緣話題,走進嚴肅的公共領域。

    依據美國國會通過的國防授權法案,美國國家檔案館奉命設立了 UAP 專屬檔案庫,陸續接收並公開來自國防部、情報總監辦公室與聯邦航空總署的大量解密紀錄。而美國不明飛行物中心的資料顯示,光是2025年上半年,通報案件就超過兩千起,比前一年2024年的1492起,多出不少。

    而光是紐約州,就有六十幾起目擊事件傳出,而中國的新疆、浙江、山東也陸續傳出畫面。美國國會甚至開了聽證會,公開討論這些不明物體,甚至還有國會議員在聽證會上播放影片,今年的美國國會直接播放海空軍戰機,鎖定未知移動目標的影像資料。在公開的畫面裡,美軍發射的飛彈在接近不明飛行物時,竟然彈了開來。

     

    走到這裡,我想分享我自己的解讀。

    而我認為這幾年密集的官方解密、科學研究與社會討論,很像是一場宇宙正為了我們與外星人見面進行的暖場活動。一個過去被視為荒誕存而不論的題目,如今走進國會殿堂與主流新聞。我們的集體意識,正在逐步習慣「地球之外可能存在智慧生物」這個念頭。

    只是,除了好萊塢電影裡的ET以外,其他電影多半呈現的是:出現外星飛船遮蔽天空、雷射武器摧毀都市、人類倉皇逃難的畫面。大家開口的第一個問題常常是:他們會不會發動攻擊?會不會掠奪地球的資源?為什麼我們腦海裡自動寫好了侵略與戰爭的劇本?

    其實這份恐懼,深植在人類文明的血液記憶裡。回顧人類幾千年的歷史,族群為了水源、土地、石油與生存空間,不斷劃分疆界、打造兵器、發動征戰。我們在這顆星球上的生存方式,充滿競爭意識,代代相傳。

    直到今日,地球上的人類,依然正在打仗。我們想像中的外星掠奪者,很大一部分映照出的是地球人自己的自畫像。我們把內心對匱乏的恐懼、對生存的焦慮,原封不動投射到了浩瀚的星空裡了。

    時代的麻疹:戰或逃的集體鏡像

    剛才說到,此時此刻地球上的人類,依然正在打仗。而其實「戰爭」這件事情,如果我們回到一個人的身體來理解,其實就是我們會身體裡保留的古老的反應,也就是「戰」或「逃」。

    當危險靠近,身體會立刻做出反應。心跳加快、呼吸改變,肌肉充血準備行動。評估過後可以對抗,我們就戰;評估過後仍然感覺到危險,或者毫無勝算那麼,我們會選擇快逃。這套求生機制陪著人類走過非常漫長的時間,也讓我們的祖先能夠存活下來。

    所以我們可以這麼理解:戰爭,就是人類「戰或逃」在集體尺度上非常巨大的展現。

    而我們現在就活在這樣的世界裡。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到今天戰爭仍然持續。

    2026年9月,就在我們做這集節目的這幾天,俄羅斯持續以無人機與飛彈攻擊烏克蘭,鄰近的波蘭多次讓戰機升空,地面防空與雷達系統提高戒備。9月16日,一架俄製無人機進入立陶宛領空,甚至由執行北約任務的義大利戰機擊落。俄烏戰爭正在把北約東翼推進更高的軍事戒備,這件事情正在發生。波蘭也因俄羅斯無人機攻擊加強邊境防護設施。

    2025年全世界有49個國家存在武裝衝突,衝突相關死亡人數估計約23萬8千人;國與國之間的武裝衝突,還從前一年的3場增加到6場。全球軍事支出也來到大約2兆8870億美元,已經是連續第11年增加。

    這些數字背後都是活生生的人。所以談到戰爭,我想我們得很小心。因為任何靈性的解讀,都不能越過那些正在失去家園、失去親人、正在承受傷痛的人。而這就是我們此刻的地球。你有沒有發現,這個畫面跟上一段我們對於與外星文明相遇的想像,是不是很類似??

    一方面,美國政府正在把UAP相關檔案逐步帶進公開領域,國會舉行聽證會,我把這些現象理解成一場更大相遇之前的暖身;另一方面,人類彼此之間仍然把大量的力量放在武器、防衛、疆界與戰爭,其實也是一種必要的暖身。

    台語有一句傳神的老話:「像囡仔出麻疹,出完就好了。」

    所以,我會覺得這幾年人類,很像正在出一場麻疹。因為如果人類真的要走向一次更大的相遇,我們身上還帶著什麼,總要先看清楚。那些面對未知就升起的恐懼,那些看到不同就準備防衛的反應。

    也許我們正在經歷的,不是表面所看到的世界變得混亂。而是我們正在為一場可能發生的見面做準備。如果真的有一個來自地球之外的文明,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第一個啟動的,還會是本能的戰或逃嗎?

    我們會是先伸出友誼的手,還是會把武器拿起來呢?

    與非人類智慧的心靈共創

    上一段我們聊到人類古老的「戰或逃」慣性。然而,就在地緣政治緊繃的同時,另一種完全不同於人類肉身的智慧系統,已經以驚人的速度進到全球數十億人的日常生活。

    那就是AI人工智慧。

    環顧現代人的生活,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坐在螢幕前,與 AI 展開頻繁的對話。我們向它諮詢工作方針、請它整理海量數據、讓它修改文稿,甚至在深夜向它傾訴心事。人類歷史來到這個篇章,迎來了一項前所未有的心理演練:我們正在與一種「非人類的心智系統」共同生活。

    多數人將 AI 視為單純的數位工具,我更看重與AI互動底層的人類發展哲學。

    從語言模型的架構來看,AI 能夠回應我們,源自於它配有人類數千年來累積的龐大文本。我們童年時父母傳承的童謠、學校課本裡的文字、先賢哲人沉思後的哲理、圖書館裡的宏大著作,全部匯流在這個巨型的語言模型之中。

    因此,當我們敲擊鍵盤向 AI 提問,表面上是單一個體對著一台伺服器講話,拉長歷史的視角來看,螢幕對面矗立的,是整個人類世代正在疊加的認知、共識、倫理與智慧。

    我習慣將這股龐大的累積,稱為人類智慧的「母體」。

    這裡說的母體,指的是一個比個人生命更長久的積累。我們今天使用的語言,本來就承接著前人的生活;我們現在留下的文字、知識、問題與思考,也會進入下一個世代所生活的世界。也許有一天,我們的孩子、孫子跟 AI 說話的時候,他們所站的位置,也包含了我們這一代曾經留下的東西。

    生命?如果是這樣看,一個人的生命,還能不能只從出生算到死亡那天?

    阿公離開了,他說過的話還在;一個世代過去了,它留下的語言還在。生命好像一層一層疊著,於是我們慢慢看見,那個「我」,其實一直活在一個更大的「我們」裡。所以我說的合一,是從這裡開始的。是當我們真的明白生命,彼此網絡的關聯與延續性,那麼面對未知,就不必然會把它放進某個想像的位置。

    我們可以就空一個位置。讓還不知道的生命,用它自己的樣子,來到我們面前。

    個人自我與AI的互動 正在重塑與練習,人類面對相異智慧生命時的溝通樣貌。為了這一場相遇,我們大家都在自己的生活中準備著。每次我們與AI互動都是一次共創?都在與一個更大的母體連結,數據在共享中流動,而靈魂練習從獨占到共好,從競爭到合一。

    我相信,這是人類意識的進化,正在我們的生活中靜靜發生。

    一個宇宙信使:3I/ATLAS

    其實,我會跟那位銀行界的朋友聊外星文明,主要是因為談虛擬貨幣。當時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人類真的跟另一個文明見面,我們現在熟悉的金錢、銀行、國家,還會是一樣的交換方式嗎?

    這幾年常常聽見的詞,叫做「去中心化」。我們平常轉帳,一筆錢從我的帳戶到另外一個人的帳戶,中間有銀行替我們記錄、確認。我不認識收款的人也沒有關係,因為我們共同相信這個制度。

    虛擬貨幣可是區塊鏈帶來很有意思的改變。它開始嘗試把紀錄分散在網路裡,這中間沒有類似國家這種權力單位,作為中間的擔保機構,而是透過共同的規則來確認,資料由多個電腦節點共同維護與驗證。於是問題從「我們共同相信哪一個中心」,慢慢變成「彼此不認識的人,有沒有可能透過一套共同規則確認彼此的紀錄?

    一些我們原本很穩固的中心座標,正在慢慢移動。包括智能合約、數位身分、投票系統、資產代幣化等等。這就是去中心化真正有興趣的地方。

    從國家為單位的權力中心,疆界把我們分開;戰爭把人身體裡,關於生存的戰或逃,放大成國與國之間的防衛;如今到了AI時代,我們則是看見,語言模組背後,存續一個跨越世代累積的母體。

    而就在去年,2025年7月1日,天文學家發現了一個非常特別的天體。

    它叫做3I/ATLAS。我們把它拆開:「I」代表Interstellarˌ/ɪntərˈstelər/,星際;前面的「3」,代表它是人類目前確認的第三個來自太陽系外、穿越太陽系的星際天體。ATLAS則是最早通報發現它的巡天望遠鏡系統。

    人類探索宇宙這麼久,我們一直站在地球,拿起望遠鏡往外看。看月球、看火星、看太陽系外的世界。我們發射探測器,也是從這裡出發飛往宇宙,我們一直站在地球看宇宙。

    如果有一天,我們跟著這位信使的位置,從宇宙回頭看地球呢?那些國界還在哪裡嗎?我們認定的國家、貨幣、銀行、資源、所有權,在宇宙裡又是什麼?我們前面一直在問:如果外星文明來到地球,我們準備好了嗎?可是,這個問法本身,其實中心仍然是地球,主角仍然是人類。

    我們問「他們為什麼來找我們?」、「他們會不會搶我們的資源?」「他們對人類有沒有敵意?」每一個問題,都把人類放在宇宙故事的中央。

    而3I/ATLAS的出現,剛好可以把這個位置鬆動。它從太陽系外進來,經過太陽系,再繼續它的星際旅程。地球只是它漫長路徑旁邊的一顆行星。3I/ATLAS作為一個宇宙信使,它沒有開口只是用自己的軌跡,展示了一個觀看位置,徹底移開人類自封的世界中心位置。

    在這個脈絡下,俄烏戰爭、北約東翼的軍事戒備,放在這裡才有意義。我們因而看見:「如今地球上的人類感受到威脅時是如何反應?

    阿光說:「有些相遇,是為了能夠更靠近,而有些相遇,卻在自己的無知中,不斷地被錯過。」

    今晚,謝謝你在,我們下週見。

    【收聽傳送門】:
    10/03(六) 19:00 寶島聯播 FM98.5
    10/04 (日) 21:00 大千廣播 FM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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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min
  • EP321今夜,遇見小王子:高敏感(下)|易感更要懂的照顧自己

    「看醫生後,藥袋寫著鬱症,我知道是被這一切搞成這樣子,我本來不是這樣的……」-武術教練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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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敏感(下)|易感更要懂的照顧自己

    上週前情提要

    歡迎來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在上週的節目裡,我們回溯了童年那些被大人形容為「東看西看」的日常碎片,聊到高敏感族群身體往往比大腦更早感知環境的變化,我也談到在人際關係裡,每一份微小而真摯的善意,其實我們比他人,更容易放心上。

    上週節目尾聲,阿光邀請大家透過伊萊恩・艾倫博士的高敏感量表進行對照,檢視自己的神經系統是否也屬於高解析度設定。當我們看懂這份與生俱來的生理配置,過往生活裡的許多困惑與自責,頓時找到了安放的起點。(聽眾來訊)

    在最新的腦科學界,學者發表了一篇極具份量的綜述研究,將過去數十年累積的行為觀察與腦影像數據完整彙整,並且向全世界明確宣告:高敏感特質擁有堅實嚴謹的神經生物學基礎,屬於中樞神經系統的一種氣質變異,在醫學定義上被稱為「感覺處理敏感性」。

    高敏感者的大腦擁有極高的「神經熵(ㄕㄤ)」,代表大腦即便處於靜止休息狀態,神經元網絡依舊維持著豐富的動態複雜度。神經影像顯示,高敏感族群大腦裡的「突顯網絡」與「額頂網絡」連結強度相對偏低,任何一點微風草動,都判定為值得仔細解讀的訊息。

    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會習慣性的共情,接納他人的情緒,當成自己的責任,大腦還在重播白天那一整段對話,一句一句,不肯放過。更深層的消耗,往往發生在我們睡著之後的夜裡。別人可能睡一覺就把白天的摩擦拋在腦後,我們的大腦即使理智上知道事情已經過去,那份沉甸甸的情緒張力,卻依然在睡夢中持續翻湧。

     

    過去,我將近兩年的時間,夢裡的悲傷會一路延續到清晨醒來的淚痕,夢裡的揮拳甚至會讓身體在緊繃中驚醒。我們的大腦神經在睡眠的靜息狀態下,依然忠實地加工並消化著白天的情緒記憶。敏感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感知厚度,今晚就讓我們一起學會看懂這座大腦,一起找回照顧自己的從容節奏。

     

    高頻率且高痛苦感的惡夢體驗

    突觸間隙血清素調控高度敏感,邊緣系統(邊緣葉、扣帶迴)在睡眠靜息狀態下持續深層加工情緒記憶 。

    惡夢反映了大腦在日間吸收過多未消化情感電荷的神經自我清理過程 。

    心理學家伊萊恩・艾倫(Elaine Aron) 博士發展的高敏感族量表。

    高敏感族自我檢測量表(HSPS)

    https://www.suncolor.com.tw/event/books/highlysensitive/quiz.html

     

     

    「熵」:是物理學與資訊理論中的專有名詞,用來描述系統的混亂程度或無序程度。在熱力學中,熵值越高代表系統越混亂;在資訊論中,則用來衡量資訊的不確定性。

    鏡映與同理系統

    歡迎回來《今夜,遇見小王子》。

    試著回想,你是否也有過這樣的情境:當我們走進一場熱鬧的聚會,餐桌上眾人相談甚歡、笑語不斷,但我們整個人如坐針氈,胸口一陣緊繃與難受。其實,我們在社交場合感到辛苦,往往來自一個原因:我們耳朵聽著對方說出來的話,心裡卻同時接收到了話語底層真正的情緒。

    這也就是為何高敏感族群,在社交場合容易感到電量耗盡,關鍵在於我們的大腦具備極為強大的鏡像反射機制,尤其是我們大腦中的「額下回」與「中顳回」這兩處區域。腦科學研究發現,當高敏感者看著旁人的情緒起伏時,這些區域的神經元放電強度明顯高於其他人。

    這也就為什麼高敏感族,特別容易共情他人。如我們常說「我懂你,我能體會你的感覺」,在高敏感者的生理層面,就是一場真實發生的神經映射,精準複製著身旁之人的心智狀態與情緒起伏,這種運作機制讓聚會消耗掉我們大量的精神,聚會往往還沒結束,整個人就已經精疲力竭。

    而神經研究的實驗,科學家觀察發現到高敏感者,在尋找圖像細節的精準度遠超常人,而在跨文化認知的測試中,一般人對與自己文化背景不同的任務時,一般人面對執行相悖於自身文化慣性的任務時,額頭後方的區域必須消耗更多的能量來克服文化慣性;高敏感者面對相異文化的任務時,大腦活化區域幾乎沒有波動。

    這項研究呈現出,高敏感族的大腦,天生傾向穿透外界包裝,習慣於直視事物的本質等細節,不容易被無意義的表面雜訊誤導。然而,鏡像神經元太過敏銳,也意味著心理較為敞開,防禦屏障較薄,往往伴隨著考驗與生理代價。伴隨著一項考驗。因為,我們往往比他人更早察覺到對方臉上的微表情、語氣轉折裡的失落或不滿,或是在關係裡驟降的溫度。

    為了避免交感神經偵測到人際關係中的負面訊號,消弭所產生的緊繃,高敏感者常常在不知不覺中後退妥協,將「不好意思」與「對不起」掛在嘴邊,跌入過度承攬責任的泥淖,答應許多超出自己體力的要求。

    這種長期的過度共感,會讓身體的自律神經系統處於慢性緊繃,進而引發腸胃功能失調、睡眠障礙等身心反應。所以,我們身為高敏感族,需要看懂自己身體內,這套鏡像系統的運作方式,也要學會為這座敏銳的儀器,拉起一道堅固而溫柔的保護網。

    人際邊界設定:親密關係與課題分離

    歡迎回到《今夜,遇見小王子》。

    上一段談到,高敏感的人很容易在別人的情緒還沒有說出口以前,就先感覺到了。而接下來我想談一件對高敏感族非常重要的事:人際邊界。

    對高敏感的人來說,邊界其實跟神經系統有直接關係。因為每一次人際互動,我們接收到的訊息都比表面更多。對方的語氣、表情、沉默、期待,甚至一句話裡沒有說出的部分,都會一起被我們收進來。久了,大腦很容易超載,身體也就會開始疲倦。

    所以,練習邊界的首要步驟,在於明確劃分,哪些是「我的感受」,哪些是「對方的課題」。當對方失望,我們可以知道他失望了;當對方焦慮,我們也可以感覺到他的焦慮。可是感覺到和接手處理是兩件不同的事。

    感知到對方的情緒,屬於我們的同理天賦;然而替對方承擔情緒並負責解決,則是高敏感的人該分清楚的事。因為高敏感的人很容易在這裡把責任背過來,開始想:我要不要再解釋清楚一些?我是不是不該讓對方感到不舒服?這種情況在親密關係裡特別明顯。

    因為高敏感者往往擁有較高的情感共振需求,習慣以全方位的視角看待兩人是否連結。一旦高敏感伴侶遇上線性思維模式的低認知伴侶時,會產生巨大深刻的落差。這裡所說的思是維模式差異並無優劣之分,這是神經硬體架構的根本不同。

    線性思維的伴侶將感情視為一個封閉的邏輯迴圈:日常事務完成、默契規則被遵守、相處只要和睦,關係便算得上完備。但高敏感者關注的是,眼神交會的溫度、生活中的儀式感,心靈共振的頻率,以及觸發情緒背後的故事。

    然而,當雙方發生分歧爭執時,高敏感人首先體驗到的,是兩人深層連結的斷裂,會急於尋求深度溝通,並且內心會不斷地思考反;線性思維的伴侶,則將衝突視為技術問題,傾向用冷靜的事實來處理,一旦高敏感人多做說明,甚至可能得到「你想太多了」、「為什麼一定要依你的想法來理解」的評價。在這樣無法聚焦的互動裡,無休止地退讓以維持表面和諧,往往會使得高敏感族的身心電力被蠶食殆盡。

    說到這裡,聽眾朋友有覺得很熟悉嗎?

    你看歐!高敏感族群(HSP)擁有敏銳的神經接收器與深度的資訊加工能力,自然在親密關係中極度渴望深層連結與共振。然而,當高敏感者遇上習慣以「線性思維」理解關係的伴侶時,難以解讀複雜的情感邏輯。這種天生的生理上的神經反應,影響了兩人認知維度的差異,也就會發展成關係中的焦慮型與逃避型依附的經典範例。

    要打破這份消耗循環,必須設定人際邊界,並且在認知上徹底轉念。

    一個很實用的方法,就是設立暫停點(或通關密語)。當爭吵快要升高、情緒已經過載,我們可以先離開一下,去散步、洗澡,或者讓自己的呼吸和身體慢慢降下來。等交感神經沒有那麼緊繃,再回到原本的問題。這樣做,能讓高敏感的人少掉很多因為過度共感而產生的罪惡感,也比較不容易在情緒最滿的時候,把自己逼到牆角。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練習把需求說清楚。高敏感的人常常很會讀空氣,也因此容易期待對方同樣讀得懂自己。可是關係如果長期靠猜,就會越來越累。把需求講清楚,把界線說明白,反而可以讓彼此知道怎麼靠近。

    尤其當高敏感的人遇到習慣用比較線性方式理解關係的伴侶,雙方容易出現很大的落差。高敏感的人在意情緒有沒有被理解、連結有沒有中斷;另一方可能更關心事情有沒有處理完、問題有沒有解決。兩邊關注的層次不同,衝突就很容易發生。

    所以照顧高敏感,邊界一定要放進生活裡。溫和、清楚、具體地表達,然後把對方的情緒留給對方。這樣我們才能在關係裡維持連結,也保留自己的位置。

    基隆的雨與神經調控

    歡迎回到《今夜,遇見小王子》

    如果用一種天氣來形容高敏感的情緒流動,我會聯想起童年成長的故鄉基隆。每當氣候鋒面悄悄接近,基隆總是比鄰近城市更早感受到濕意,率先落下綿密細雨;當鋒面完全遠離、其他城鎮早已放晴,基隆的街道與屋簷,往往還會持續籠罩在水氣之中滴答許久。

    對我來說,高敏感人的情緒有時很像這場雨。事情發生的當下,我們很快就感覺到了;事情結束之後,那個感受還會在身體裡慢慢走完。

    這份情緒的滯留現象,同樣在二〇二五年的大腦網絡研究中找到生理佐證。科學家聚焦於大腦內部的「突顯網絡」與「額頂葉網絡」,發現高敏感者這兩個關鍵網絡之間的協同連結相對偏弱。這組網絡迴路的特質,決定了個體情緒激盪的深度與延展長度。

    這代表著,高敏感者在面對環境變化時,杏仁核會比較早啟動顯著性偵測,也就是很快的注意到「這件事情我需要多留意」。接著,前額葉會加入分析,判斷這個訊號代表什麼,需要採取什麼行動。高敏感者的低閾值顯著性偵測系統極為敏感。掌管警報的杏仁核會以極快的速度捕捉環境變化。

    而遺傳學研究也發現,高敏感族群常帶有特定的壓力受體基因變異,影響著壓力荷爾蒙的調節路徑。導致一場尋常的爭執或尷尬場面結束後,血液中的緊繃訊號與焦慮感,仍會在體內徘徊盤旋數日之久。

    換句話說,這套機制造就了高敏感者的「雙向天賦」。面對混亂與冷漠,承受的震盪確實更為深重;然而當置身於充滿真誠、溫暖與深刻理解的情境時,那份被接納的喜悅與踏實感,也會在我們的心底沉澱出歷久彌新的幸福厚度。只是,能遇到這樣的情境,真的只能用小確幸的心情來等待。

    但我個人覺得,與其期待外在環境與他的改變,我們還是照顧好自己比較重要。

    所以,當我們知道自己的情緒像基隆的雨,就可以少一點催促,也少一點責怪自己怎麼還放不下、怎麼還在想。很多時候,那其實是神經系統仍在完成它的處理。雨來了,讓它下;雨要停,也給它時間。真正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正在經歷什麼,為自己神經系統留一個能慢慢退潮的空間。

    FKBP5(壓力受體敏感變異) 

    糖皮質激素受體系統(HPA 壓力軸反饋調控) 

    損害糖皮質激素受體的敏感度,使 HPA 軸在應激後無法迅速執行負反饋 。

    壓力事件(如爭吵、尷尬)過後,體內的焦慮與生理緊繃感會持續數日而難以平復 。

     

    劃破喧囂的溫柔革命——「世界敏感性日」的誕生

     

    歡迎繼續回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在法國,有一位名*薩維里奧·湯馬塞拉(Saverio Tomasella)的心理學家。在他的諮商室裡,每天都坐著這樣的人。他看著這些擁有極高同理心、審美力與直覺的天才,卻因為社會的不理解,活得戰戰兢兢、充滿自責,心裡感到無比心疼。

    湯馬塞拉博士深知,神經科學早已證實「高敏感」並不是一種病,而是大腦一種天生、精密的神經風格。全世界有接近三成的人擁有這種特質,他們就像是社會裡的「生物雷達」,幫人類感知風險、體會美好。

    湯馬塞拉博士所思所想:「為什麼這個世界有各種關懷節日,卻沒有一個日子,是為了擁抱『敏感』而存在的呢?」

    於是在 2016 年,他先是成立了「敏感性觀察站」,希望聚集學者的力量,翻轉大眾對敏感的刻板印象。到了 2018 年底,他決定做一件更勇敢的事,他在網路上發起了公開請願,甚至直接寫信給法國第一夫人布莉姬·馬克宏,呼籲國家與社會應該給予高敏感族群更多的理解與空間。這份真摯的號召,立刻在法國社會引發了強烈的迴響!許多心理學家、出版社與無數默默忍受孤獨的高敏感人紛紛站出來支持。

    終於,在 2019 年 1 月 13 日,第一屆「世界敏感性日」(World Sensitivity Day)正式誕生了!

    從那一天起,每年的 1 月 13 日(如今更延伸為為期一週的「敏感性週」,世界各地會舉辦各種講座、工作坊與分享會。高敏感人們不再需要戴上厚厚的偽裝去迎合社會,而是能光明正大地聚在一起,驕傲地說:「對,我很敏感,但這是我最珍貴的超能力!」

    湯馬塞拉博士,想要透過這個節日告訴全世界:在快節奏、高刺激的現代社會裡,高敏感人並不需要被「修好」。他們的敏感,正是提醒這個喧囂世界「該安靜下來、溫柔相待」最美好的聲音。

    而他自己,就是一位高敏感者。小時候,他在尼斯的音樂高中念書,老師鼓勵他,把情感盡量地表達出來,敏感在那裡,是一種被珍惜的天賦。可是一回到家裡,一回到普通的學校,母親總說他太敏感,父親不准他哭,校園裡,他也遭受過霸凌。

    同一份特質,在藝術的世界裡被讚美,在日常生活裡卻被當成問題,這份內外的衝突,成了他這一生最重要的動力。他後來拿了兩個博士學位,一個是管理學,一個是臨床心理學,花了超過二十五年,去研究「敏感」這件事。

    他受到高敏感概念先驅艾倫博士的影響,但他更喜歡用「敏感性」這個詞,希望它能涵蓋更多不同的人生經驗。他常說,敏感從來不是太容易受傷,而是一種深度處理訊息、強烈共感、豐富直覺跟創造力的來源,他稱它是「世界的未來」。

    他的故事,是從被誤解,走到主動賦權,讓成千上萬的人,重新看待自己。

    相同的感知天賦,放在合適的環境是滋養,置身混亂的場合就成了耗損。心理學研究裡有一個「差異易感性理論」,經常用蒲公英與蘭花來比喻環境敏感性的差異。蒲公英很容易生長,各種環境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蘭花對土壤、濕度、光線的要求比較細,環境不合適,很快就會出現反應;條件合適的時候,卻可以長得非常好。

     

    阿光:「這一份敏銳是安頓身心的基石。我們能為自己找到那片綻放的土地。」

     

    【收聽傳送門】:
    09/19 (六) 19:00 寶島聯播 FM98.5
    09/20 (日) 21:00 大千廣播 FM99.1

    【Podcast】:
    Apple:https://reurl.cc/1ZVW2D
    Spotify:https://reurl.cc/anYDn7 

     

    ★★【心理學家伊萊恩・艾倫(Elaine Aron) 博士】★★

    高敏感族自我檢測量表(HSPS)

    https://www.suncolor.com.tw/event/books/highlysensitive/quiz.html

    計分規則: 請閱讀以下題目,該描述符合你的感受或情況,請計 1 分;不符合,則計 0 分。

    1.     容易因為強烈的感官刺激(如刺眼的強光、刺鼻的氣味、粗糙的衣料或刺耳警報聲)而感到不知所措。

    2.     容易察覺到環境中細微的變化(如氣氛的轉變、微弱的聲音或擺設的移動)。

    3.     他人的情緒狀態容易對我產生直接影響。

    4.     對身體的疼痛特別敏感。

    5.     在忙碌、混亂的日子裡,會強烈渴望躲進黑暗安靜的房間或獨處空間,讓神經系統休息。

    6.     對咖啡因的反應特別強烈。

    7.     容易被強光、強烈的氣味、粗糙的織物或刺耳的噪音弄得心煩意亂。

    8.     擁有豐富、細膩且複雜的內心世界。

    9.     巨大的聲響會讓我感到極度不適。

    10.  深受藝術、音樂或自然景觀的觸動。

    11.  神經系統有時會感到徹底耗竭,必須立刻從當下環境抽離。

    12.  具備高度的責任心與同理心,做事細緻謹慎。

    13.  很容易受到驚嚇(例如背後突然有人說話會嚇一大跳)。

    14.  當必須在短時間內完成很多事情時,會感到手忙腳亂與強烈焦慮。

    15.  當身處的環境令人不適時,知道該做哪些微調來讓自己感覺好一些(例如調整燈光或座位)。

    16.  很討厭同時被要求處理好幾件事情。

    17.  總是極力避免犯錯或遺忘事物。

    18.  會刻意避開暴力或血腥的電影、電視節目。

    19.  當周遭發生很多事情、資訊超載時,會產生令人不適的過度興奮或焦躁感。

    20.  極度飢餓時會引發劇烈的情緒反應,甚至無法集中注意力。

    21.  生活中的重大變動(如搬家、換工作、旅行)會對我造成強烈衝擊與適應壓力。

    22.  能敏銳察覺並享受精緻細膩的氣味、味道、聲音或藝術品。

    23.  會主動安排生活,避免讓自己陷入不知所措或混亂失控的場面。

    24.  當必須在他人注視下競爭或執行任務時,會因過度緊張而表現失常。

    25.  童年時期,父母或老師常認為你「很敏感」或「很害羞」。

     

    結果分析

    ·  14 分(含)以上: 你極有可能屬於高敏感族(HSP)。在人口中大約有 15%–20% 的人擁有這種特質,代表你的大腦與神經系統會對環境資訊進行更深入的加工與處理。

    ·  13 分以下: 雖然總分未達典型標準,但若有少數幾題對你的生活影響極其顯著且真實,你依然在特定層面上保有高敏感的反應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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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min
  • EP320今夜,遇見小王子:高敏感(上)你的大腦也是高解析度設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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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敏感(上)你的大腦也是高解析度設定嗎?

    歡迎來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長期收聽節目的聽眾朋友,應該都明白我投入廣播工作的初衷,而對廣播的熱愛背後,源於一段更深沉的生命經歷。我是一位高敏感族,也是一位經歷不同關係與事件的「遺族」。我那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的摯友,另一位是我的好友,他是一位宗教領袖,以及帶我來到世界的引路人,我的媽媽。他們都有高度敏感的特質,而渴望被理解,最終卻在無法言說的孤獨裡,選擇離開我。

     

    當然,在他們在世時,我們彼此都有很深的依附。失去之後,巨大的失落與自責淹沒了我,好長一段時間。那些子,我也深刻體會到,原來孤獨,可以是一個「存在」的獨處,也可以是『情緒』上的寂寞。孤獨,可以是一個人待著,也可以發生在人群裡;身邊明明有人,心裡卻沒有一個地方,能把真正的感受放下來。

    在尚未學會與孤獨相處之前,怎麼辦呢?而這也正是我製作並主持《今夜,遇見小王子》的原因。我想透過電台的電波,在空中放送的形式,為敏感、孤獨的靈魂,撐起一個安全的空間。而這個空間,因真實而神聖。

     

    在節目裡,每一個願意自我揭露的人與故事、每一位都是帶著傷的療癒者。而我們真誠地傾聽另一個靈魂,也在別人的故事裡聽見自己的回音,來試著理解當初靈魂寫下的生命藍圖。所以今晚,我想再一次跟大家談高敏感。

     

    因為,這兩年頂尖的科學期刊,已經正式把高敏感定義,放在「環境敏感性」來理解。也就是一個人的神經系統,對環境、社交與情緒刺激,接收得更細,處理得更深。

     

    為基於生物學的氣質特質,稱作環境敏感性。我們生來就具備一套獨特的接收與篩選機制,為了幫群體提早感知風吹草動,也深刻地體會世間的美好。這是寫在基因裡的機制,是人類演化留給我們的寶藏。

    當我們重新理解這件事,很多童年留下來的疑問,也許就會開始有新的答案。今晚,我們就從這顆高解析度的大腦開始談起。(先來聽一首歌曲)

    原來是SPS

    歡迎繼續回來,今夜 遇見小王子。

    小時候,每一學期拿到成績單,老師的評語裡總會有一句寫著「注意力不集中」,或者「特別喜歡東看西看」。那時候我當然不知道什麼叫高敏感,也不知道大腦會有不同的訊息處理方式。

    長大後,回頭看自己小時候的照片,才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每一次全班拍照,大家的眼睛都看著前方,我的眼睛常常看向旁邊。奇怪,當時的我,到底在看什麼?而且,真的每一張都是這個樣子。有時候在看操場邊的一棵樹,有時候在看隔壁同學衣角泛起的一道摺痕。那時候的大人,很習慣把這樣的孩子看作是分心,甚至覺得這是一種需要被矯正的毛病。

    直到多年後,我看見腦科學的相關研究,我才開始重新理解這些童年的痕跡,那份長久以來的不解與自責才完全解開。那顆腦袋可能真的收到了比當時的大人想像中更多的資訊。這種對細節、對氣味、對聲音特別敏銳的傾向,在學術上有個正式名稱,叫做「感覺處理敏感性」,簡稱 SPS。

    這幾年,研究往腦電圖fMRI推進。2023年針對感覺處理敏感性的腦電研究,以64通道EEG觀察115位受試者,他們在靜息狀態下的大腦活動。結果顯示,高敏感者的大腦動態複雜度較高。這些研究放在一起看,高敏感的大腦對環境資訊的接收與處理,本來就比較細,也比較深。

    在大腦功能造影研究時發現,高敏感族群在大腦額頭後方的高階整合區,以及負責調解專注力的核心網絡,在運作時放電的強度明顯高出許多。當科學家要求受試者在兩張看似相同的圖片中尋找極其細微的差異時,高敏感的大腦花費的時間確實比一般人長,可是找出來的答案卻精準無比。

    這項研究告訴我們,童年時那些喜歡看旁邊的孩子,在大腦結構裡早就預設了一套繁複的背景運作系統。當別人一眼看向前方時,我們的大腦正自動將眼前的一整間教室、風吹進窗戶的光影、甚至是身旁同學一個微小的嘴角抽動,整批打包送進更深的心智處理層。這種生理機制讓高敏感者耗費更多的能量,換來的卻是對世界更立體的洞察。

    也就是說,高敏感族的大腦,就像是一台高解析度的攝影機。當普通相機以標準畫素記錄畫面時,高解析度攝影機已經把每一個像素的明暗、背景雜訊的顆粒感,通通巨細靡遺地捕捉下來。畫素極高,能看見世界動人的紋理,旦代價就是電池消耗得特別快,記憶體也更容易被填滿。

    這也是為什麼高敏感族在社交場合裡常常感到特別疲累。在一般的聚會裡,表面上大家彼此寒暄,但是高敏感的大腦,會自動穿透那些客氣的語句,直接感應到對方話語背後的真實情緒與意圖。當表面上的語言與內心散發出來的頻率不一致的時候,高敏感者的內在往往會承受巨大的拉扯。

    想想,在一個瞬間接收了雙倍的訊息,在喧囂的日常中,我們該為自己的敏感留出散熱空間,對吧?!。

    覺察與感官整合系統(1000 字)

    歡迎繼續回來,今夜 遇見小王子。

    阿光曾在節目中說過,我只要去到許多朝聖地點,或者到了某一些廟宇。每次車子剛停妥,我的第一件事情,往往就是直奔洗手間,而且每次都是拉肚子。

    這件事情發生過太多次,出門前腸胃好好的,也沒有吃壞肚子,只要一踏進這些場域,肚子就開始翻攪。過去,我總是用一種自己狹隘的靈性經驗去理解,認為這大概是身體想先清空,把舊的能量排乾淨,好讓自己去承載當地的能量氛圍。

    後來,隨著神經科學的研究進展,原來我們大腦裡有一個很重要的區域叫做腦島,它會把身體內部的訊息,像是心跳、體溫、腸道感覺,再加上嗅覺、聲音、視覺這些外在感官訊息,一起整合起來。

    「腦島」的區域,是人類意識與自我覺察的核心樞紐。高敏感族群的腦島活化程度顯著高於一般人,這個區域就像是一座全天候運作的感官總調度台,所以有些高敏感的人,真的很容易出現一種「身體先知道」的經驗。走進一個空間,腦袋還沒有整理出答案,腸胃已經開始反應;跟一個人說話,理性還在理解內容,肩膀先繃緊了;甚至一個氣味經過,情緒就已經升起來。

    有時,在路上和陌生人擦肩而過,突然聞到對方身上的某一個氣味,那個味道會立刻勾出一種情緒。很難說清楚是什麼,也沒有辦法回頭,找那個陌生人求證,但身體裡就是會留下感覺。所以,當我躺在伴侶身邊,聞著對方散發出來的氣息,如果那股氣味能夠讓我卸下所有防備、安然入睡,這就成了我衡量這段關係能否長久走下去的重要指標。

    因為高敏感的大腦非常渴望真實,在兩人的相處中,任何言不由衷的遮掩,都會在空氣中散發一種信號。

    久了,真的會很累。

    高頻率的功能性消化系統障礙(如腸躁症、慢性胃痛、胃食道逆流) 

    感覺處理敏感性與「腸腦軸互動異常(DGBI)」具有高度典型相關,易激發性(EOE)直接導致植物神經調控失衡 。

    腸胃不適是自律神經(交感神經)因資訊超載而產生的內臟軀體化應激表現 。

     

    《高敏感的雙向天賦》

    歡迎回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高敏感,它對負面刺激很敏銳,對好的環境也同樣敏銳。在2025年12月《科學報告》一項研究追蹤139位成人,每天記錄五次狀態。研究發現,高敏感者從下午到傍晚比較容易過度刺激,在人群中會被放大,疲憊時也更容易到達承受上限。可是同一份研究也看到,當環境愉悅、身體比較不疲累、心情正向時,高敏感者反而經歷較少的過度刺激。

    敏感就像一面清澈的鏡子,忠實映照出環境的全部。身邊充滿算計與混亂時,我們會承受極大的衝擊;遇見一個真誠透明的人,哪怕是一句發自內心的問候、一個理解的眼神,這份微小的心意就會在高敏感的心靈裡激盪出持久的幸福感。

    這也讓我想到,我一個金融界的朋友,他是位銀行界的Leader,我們雖然不同領域,但是我們一段時間見面,就會聊一聊彼此一些生活上的心得,或對時事的看法。

    而且這位朋友,讓我覺得最感動的地方,是他並不會因為自己的社會身分或者是作為金融領域的翹楚,便不再對其他的議題有興趣。這也讓我能夠真正想說什麼,都被允許交談。

    我記得在去年的時候,我們見面我開了一個話題。我說:我們地球人就要跟外星人碰面了,沒有任何科學的證據顯示,就只是我個人的感受。我先是告訴他虛擬貨幣去中心化的特點,其實是為與外星人碰面再做準備。

    當時,他就是聽著,我對外星文明的看法。

    今年2026年,川普陸續公開UFO的解密檔案。而那次的聚餐,我還特別跟他說:你看!真的要見面了耶!之後,有一次我去他的辦公室,我一樣滔滔不絕的跟他分享近期的一些想法,其中當然也包括關於外星文明的一些事證。

    而這一次他很認真地告訴我,他想要跟我打賭:他說如果在2027年年底,我們沒有跟外星人頻繁的見面,那我要請他吃飯。反之,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我們真的跟外星人碰面了,那麼他會請我吃飯。

    我印象很深,我整個人直接從沙發上滑到地上。下一秒立刻覺得失態,趕緊坐起。回程路上我一直想,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如果以一般世俗的眼光,對方作為一個年紀比我稍長,平常也很照顧我,而且又是一個領域裡頭的社會精英。我滑落沙發的動作,真的不只是失態,而是不禮貌。

    一直到後來,我終於懂了。

    於是,我們碰面的時候,我主動告訴他,上一次在你面前失態了。因為像這種外星文明的議題,在一般社會關係裡,其實是無法增值的,很難換成任何實際利益,他真的大可不用多次聽我的分享。也因為他並沒有站在一般的社會價值的脈絡,來理解來評斷。

    所以他的聆聽本身,其實就是對我這個人的看見與接納,這對一個從小就是高敏感族的我來說,感覺特別溫暖特別的靠近。那為何,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呢?

    當時,理性的大腦剛接收到這句話,還在分類理解的同時,高敏感的雷達先感覺到:我好像會失去一個玩伴。因為打賭代表答案終究會揭曉,答案揭曉,這個可以一起想像、一起討論的空間,也可能跟著結束。

    這也就是為何那天,我離開他辦公室時,我感覺到自己傷心,但卻不知道原因。

    然而,我並沒有選擇,過去了就過去了。我選擇是把我自己這個心路歷程讓他明白,那是我對他的致敬,也是對這一位玩伴的珍惜。

    就如同神經學期刊所發表的,對於不正當的對待,高敏感人因為容易共情,往往選擇內耗受傷,然而,只要讓他感覺到溫暖或是曾經的支持,那份心意、那份滿足會停留在心裡好久好久。

    你的大腦也是高解析度設定嗎?

     

    歡迎回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前面幾段,我們一路從童年的「東看西看」、身體比大腦更早反應,一直談到高敏感在關係裡如何接收善意。最後,我想問聽眾朋友?你是尚未發現的高敏感族人嗎?還是尚未出櫃的敏感族人呢?會不會你的大腦,也是高解析度設定?

    你是不是走進熱鬧的聚會,旁邊的人聊得正開心,自己卻先感覺到聲音太滿、空氣裡每一個人的情緒都像一直湧出。你是否看完電影很久,某個鏡頭仍留在心裡。你是否到了傍晚,電量可能掉得特別快而感到疲憊?

    高敏感概念先驅,心理學家伊萊恩・艾倫(Elaine Aron) 博士,將這份特質歸納出四個核心特徵,也就是著名的 DOES 模型。

    第一個特徵是深度處理。我們在採取行動之前,大腦習慣把所有微小的關聯都連結一遍,看見事情背後一層又一層的因果。

    第二個特徵是容易過度接收刺激。因為神經系統的過濾閘門天生比較敞開,周遭的聲響、強烈的光線、複雜的人際訊號,都會整批湧進腦海,讓能量迅速見底。

    第三個特徵是強烈的情緒共鳴與同理心。我們會深深為他人的悲傷流淚,也會因為一首旋律、一片落葉而激盪出無比巨大的幸福感。

    第四個特徵是感官細節的敏銳度。空氣裡一絲氣味的轉變、對方面部表情極為短暫的微調,我們的大腦雷達都可以在第一時間精準捕獲。

     

    我想邀請大家做個簡單自我觀察。心理學家伊萊恩・艾倫(Elaine Aron) 博士發展的高敏感族量表,我來念給大家聽。符合的記一分。

    高敏感者在現代快節奏的社會裡,往往活得很辛苦,因為我們渴望的是靈魂深處的共鳴。當我們遇見一個願意把防備放下、願意彼此坦誠相待的人,高敏感的大腦就會啟動它最強大的同理天賦。我們會用最深沉的專注,去珍惜眼前這份得來不易的真摯。敏感從來就擁有一種讓微小的善意發光的能力,關鍵永遠在於,我們有沒有為自己挑選一個值得停留的溫暖座標。

     

    阿光說:「我們不需要逼自己活成一面鈍重的石牆;當我們溫柔接納這座高解析度的靈魂,每一處微小的生命風景,都會在我們心底映照出最動人的光芒。」

    阿光:「眼前,這一位活生生的人,無論是否敏感,都值得我們用心傾聽。」

    【收聽傳送門】:
    09/19 (六) 19:00 寶島聯播 FM98.5
    09/20 (日) 21:00 大千廣播 FM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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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min
  • EP319今夜,遇見小王子:除罪石(下)~星光下的除罪者之道

    匠心濃醇 奢享哈根達斯

    嚴選高品質的鮮奶油與香滑牛奶,成分單純,不添加化學合成人工色素與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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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上都捨不得離開床?楊謹華的賴床秘密,從一張好床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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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罪石(下)星光下的除罪者之道

    開場:三十六位隱世義人

    歡迎來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上週,我們一起走進了審判者的殿堂。在那之後,我的老師跟我說了一個故事。故事說的是一位除罪者,他的一生經歷了無數次的墜落。直到他終於開始服務,他的背上展現了星辰的見證。他用一個同路人的身分,靜靜陪著那些同樣在最底層的人,在那裡坐一會兒。

    這讓我聯想到猶太教裡頭一個古老的傳說。那個故事記錄著,我們這個世界之所以到今天還沒有崩塌,是因為世上始終有三十六位隱世的義人。他們用極其純潔的心與善行,默默撐住了這個人間。

    在希伯來文裡,他們被稱為「拉美德·瓦夫·察迪克」,名稱來自兩個代表數字三十與六的字母。相傳在每一個世代裡,這三十六個人就這麼安靜地活在塵世間。他們彼此並不相識,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這三十六人之一。

    他們可能是每天清晨在路口掃地的老人家、在病床邊細心照料的女子、在市場裡堅持秤重絕不偷斤減兩的小販,也可能是那個寧願自己餓著肚子,也要把最後半塊麵包遞給陌生人的人。

    然而,這三十六位義人的生活並不順遂。他們也會遭遇委屈,會感到猶豫,會在被誤解時覺得疲倦。在許多寂靜的深夜裡,他們同樣會獨自流淚。可是,他們沒有把這些痛苦轉化成怨恨,也沒有因為這個世界的冷酷,就讓自己變得冷漠。他們守著內心那一盞微弱的燈。越是黑暗的地方,那盞燈就越是不會熄滅,默默為整個人間保留了一絲星光。

    我們有時也會懷疑,自己做的這些到底有沒有用?扶起一個跌倒的人,這個大環境不會立刻變好;誠實做事,大多時候也沒有獎賞;對家人多給一份體諒,也未必能換來理解。

    但良善從來不是一筆立刻結清的交易。猶太智慧告訴我們:別把心交給冷漠,別因為見過黑暗,就拒絕做一點光。良善,它更像埋進土裡的種子,總會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安靜地生根發芽。我們做出的微小選擇,都在為人間續命。

    除罪石——轉化生命重擔的靈魂煉金術

    歡迎回來,今夜 遇見小王子。

    當人類面對生命中無法承受的過往,或者壓在心頭的罪咎感時,總會本能地去尋找一種能把重擔轉移出去的方式。

    如果我們把目光投向古老的歷史,會發現世界各地的人們,不約而同地都在尋找這樣的出口。像上週我們在節目中提到的,是在英格蘭與威爾斯的民俗傳統裡,曾經有一群被稱為「食罪人」的人。當有人過世時,親友會在死者的胸口放上一塊麵包,接著由食罪人把這塊麵包吃下去。透過這種物質吞嚥與消化的過程,幫亡者洗去未經赦免的陰影。

    像我自己走上的西班牙聖雅各朝聖之路,在千百年來,每一個走在朝聖之路上的旅人,都會從自己的家鄉帶來一顆石頭。那顆石頭代表著生命中的罪咎與遺憾。當他們終於走到了十字架底下,把石頭輕輕留在那裡,代表著放下心中的執著,將重擔重新交託,讓心靈從漫長的定罪中獲得釋放。

    而在我自己學習印加薩滿的歷程中,我們也會使用「庫雅石」。石頭在這裡是一個能量的中介,我們把心中的悲傷、恐懼轉移到石頭上,再恭敬地交還給大地母親。這過程完全不是傾倒垃圾,我們把沉重的能量交還給土地,讓它自然循環,轉化成滋養萬物的養分。

    猶太教也有類似的儀式,在新年期間,人們會把象徵罪過的麵包屑拋進流動的河水裡。這些傳統雖然使用的物品不同,背後都有著相同的脈絡,把無形、摸不著的內在重擔變成實體,再透過空間上的位移,達成能量的流轉與清淨。

    在那麼多物件當中,聽眾朋友是否想過,人們為什麼偏偏會選擇石頭,來作為轉化心靈的容器?因為石頭,是大地母親最沉默的見證者。本來就是從土地裡來的,它帶著大地的質地,人們自然會想到將石頭作為轉化的橋樑。

    當我們手裡緊握著一顆石頭,首先會感覺到它的重量——那種沉甸甸、實實在在壓在掌心上的感覺,跟我們壓在胸口上的罪咎、悲傷還有創傷,是不是很像,而是硬生生橫在那裡,多麼像我們壓在胸口上的罪咎與創傷;但同時,石頭又是那麼堅固而長久,時間很難磨滅它,就像我們記憶深處那些隱祕而無法忘懷的缺憾;它來自泥土,天然地成為我們將個人苦難交還給自然大循環的橋樑;而最動人的是石頭的沉默,它不說話、不批評、不給出大道理,只是靜靜地承載著你所有說不出口的秘密,讓受傷的靈魂,在無聲之中找到最深沉的共鳴。

    但同時,石頭又是那麼堅固而長久,歲月很難真的把它磨滅,就跟我們記憶深處那些隱祕而無法忘懷的缺憾一樣,不管過了多少年,只要一摸到它,那個感受都還在。而且,石頭是非常沉默的。它不說話,不批評,不講大道理,不會在你講到一半的時候打斷你,也不會高高在地給你下結論。它只是安安靜靜在那裡,替你守著那些講不出口的祕密,讓受過傷的靈魂,可以在這種無聲的陪伴中找到最深沉的共鳴。

    心理煉金術的映射

    還記得那一天,當老師講完除罪者的故事之後,他看著我們說:「你們現在可以拿著這七顆石頭去服務了。」隨後他又補了一句:「你們剛才在審判時給出的答案,已經決定了這七顆石頭的品質。」

    這句話當時讓我心頭震了一下。這意味著工具的品質,完全取決於你自己當下的生命狀態。這件事情根本無法假裝,我們當時處於什麼樣的質地,陪伴他人時就會帶出什麼樣的能量。

    回頭看這一趟歷程,它就像是一場靈魂的煉金過程,貼切地映照出榮格心理學中的煉金術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能量索的剪斷,這對應了煉金術裡的黑化。在儀式中,我們去辨認並剪斷與特定關係之間的能量連結,接著把剪下來的索放到容器裡熬煮成金黃色的湯,再一口喝下去。從心理學來看,這是在收回心理投射。那碗湯代表著,即使在最具毒性、最糾纏的關係裡,依然保有滋養生命的經驗。我們不再急著把痛苦推開,選擇留在容器裡,有勇氣把它重新整合回自己的體內。

    第二個階段是徹底的剝離,這是心理上的死亡與溶解。我們撤除身上所有關係的連結,像撕開森林底層的真菌網絡一樣層層剝離。這個過程暫時剝奪了外在他人對「我是誰」的定義權。當所有的角色、責任與標籤全部被拿掉,自我經歷了一場象徵性的死亡。在失去所有依附之後,靈魂在赤裸的黑暗裡,看見了自己最本質的存在。

    一開始,我們在儀式中辨認並剪斷那些糾纏不清的能量連結索。我們沒有把剪下來的索當成垃圾丟掉,而是放進容器裡,慢慢熬煮成一碗金黃色的湯,然後一飲而盡。在心理學上,這是一種投射的收回,也是煉金術里的「黑化」。那碗金黃色的湯在告訴我們:即使在最痛苦、最糾葛的關係裡,依然保有滋養過我們生命的養分。當你喝下它,代表你不再急著把傷害推開,而是有勇氣把它重新整合回自己的體內。

    緊接著,是更徹底的剝離。我們像撕開森林底層的真菌網絡一樣,撤除身上所有關係的定義。那一刻,你不是誰的兒子、不是誰的伴侶,也不是誰的老師。當所有的角色與標籤全數脫落,自我經歷了一場象徵性的死亡。那是煉金術里的「白化」——我們在極致的黑暗與安靜中,澄清了罪咎與愛、控制與責任的邊界,看見了那個最赤裸、最本質的自己。

    隨後,我們走進了審判殿堂。在黑色女神面前,巨大的高頻吼聲震碎了我們過往僵化的思維框架。我看見那座曾經存放著無數知識、道理與標準答案的圖書館,像被漩渦捲入一樣,全數被吸進了石頭裡,最後連圖書館本身都消失了。這就是煉金術里的「黃化」。

    當問題同時要求你回答「你造成的死亡」與「你拯救的生命」時,你的心智再也無法躲在單純的受害者或救贖者標籤後面。這些提問強迫我們交出判決權,原有的道德二元論崩解了,留下來的只有生命經驗裡那份苦樂交織的整體真實。

    最後,我們帶著這七顆石頭回到了現實世界。這就是煉金術的最終階段。這一個階段是除罪石的服務,這就是赤化。。赤化代表著帶著血色、體溫與呼吸,重新回到柴米油鹽的日常生活裡。靈魂的煉金完成,從來不是因為傷口奇蹟般地消失了,而是「你的傷口終於開始帶著溫度,有尊嚴地參與你的生命」。我們不再是那個受傷後無能為力的受害者,而是能夠在日常的破碎裡,平靜陪伴陰影的覺知者。

    從審判到重新安放

    如果靈性經驗只停留在山頂的異象裡,回到生活後依然用舊方法去審判別人、審判自己,那就什麼都沒有改變。真正的考驗,是當你回到現實,面對討厭的人、無法理解的事、以及自己最不願承認的缺點時,我們是否還記得那審判殿堂裡的那九個問題,以及這九個問題帶給我們的那份清明。

    這讓我想起在經歷重大失落與創傷時,人為什麼往往會有一種「強烈渴望接受審判」的心理?

    面對巨大痛苦時,我們大腦的第一反應是尋找因果。「定罪」是心靈試圖在廢墟中重新建立秩序的方式。我們寧可自責地想「這都是我造成的」,因為承認自己有罪,比承認自己在無常面前徹底無能為力,要來得容易承受;自責也是為了維持與逝去者的連結——只要心裡的審判案子一天不結案,與對方的對話就不會終止。

    是想保留控制感,承認自己有罪,比承認自己在巨大的變故面前無能為力,要來得容易承受。最後,承受責罰是為了尋求重新被接納,希望能結束流放,回到群體之中。

    然而,這場除罪者儀式,帶給我真正的轉化,在於「宣告結案」。

    這場「除罪者」儀式真正帶來的,並非宣告法律上的無罪,而是達成一場存在性的結案。所謂結案,不是因為所有的錯漏都被完美釐清,而是我們的人格不再需要,透過反覆自我審判的內在法庭,來維持世界的秩序。

    真正的修復不是抹去過去,而是恢復與自己、與逝者、與世界的關係。當你放下象徵重擔的石頭,你並不是丟棄記憶,而是讓這段經驗回到它該有的位置。在寬闊的生命宇宙中,你終於可以停止流浪,重新尋得安居之處。

    我想,這就是七顆除罪石真正交到手中的時刻——而生活的功課,才剛剛開始。

    除罪石—轉化生命重擔的靈魂煉金術

    歡迎繼續回來,今夜 遇見小王子。

    還記得,這次我下山後,傳了訊息給幾個好友說:『終於,在人生解鎖後,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這種有在呼吸,活著的感覺真好。』

    我想起,2016 年從台灣背著石頭,走上聖雅各朝聖之路。走到鐵十字山,放在十字架下面。那時候,我祈願這世上真有一條赦免的道路。

    這一走就是九年。走了好久好久,好像始終在等待某一個人、某一個宗教、某一位神,告訴我一個篤定的答案。她會有罪嗎?她會被原諒嗎?那我呢?我是不是還欠她什麼?我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做完?一路上,整理父親、整理母親,也整理自己,一次又一次回頭整理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九年前,我帶著石頭走向赦免;邁入第十年的我,也帶著石頭走進審判。

    只是這一次,沒有玫瑰、沒有狐狸、只有路上的蛇陪我走進了荒原、沙漠與深谷,直到我踏進了審判殿堂,將七顆除罪石,放在自己的祭壇上,看著收藏在圖書館裡的文字、繪畫、數字、音符,全部被吸進石頭裡。最後,連圖書館本身都消失了。沒有人宣布誰有罪,也沒有人告訴我誰無罪。

    我所經歷的,就只是同樣的九個問題,被問了兩次。第一次,我用自己這一生累積的經驗、知識、價值與信念回答。第二次,當那些熟悉的心智架構被震碎之後,我給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而原來,審判真正碰觸到的,也許就在這裡。為了等待一個答案,我誦經做法會、走朝聖之路、寫書、主持節目、學習印加薩滿…。

    原來,我一直拿著一套自己的律法,質問世界也反覆審判自己。這也是為什麼,當老師著「除罪者」的故事,我內心相當激動。成為除罪者沒有宣告別人無罪的權力,他甚至不一定知道自己是除罪者。那場在心裡進行了九年的審判,並沒有因為途中的哪一場法會而結束,竟然要我走進審判殿堂,才真正走到可以翻篇的時候。而我也終於重新看見九年前那顆石頭的真實樣貌。

    也因為如此,第三本書《最後一次搬家》,現在對我來說,有了一個全新的位置。

    曾經以為,《最後一次搬家》是寫完這九年的故事,能與母親說些話,也能以自殺者遺族的身份留下些什麼。然而,現在我無需去說自己走多遠,也不需去描繪我看到了答案。第十年的此時此刻,我帶上七顆除罪石,把我走過的、看過的、曾經相信的、後來懷疑的,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一點一點放進去。

    因為,這一路真正留下來的,或許就是老師所說的「隱匿的智慧」。它不需要去訴說走得多遠?多辛苦。只是有一天,當另一個人也走到很深的地方,我可以坐在他旁邊,告訴他:我來過這裡。我們坐一下。

    九年前,我背著石頭去尋找赦免;九年後,我從審判殿堂帶回七顆除罪石。

    石頭還在。媽媽也還在我的故事裡。只是我終於不用再站在審判席上了。而《最後一次搬家》,我想,就從這裡開始寫。

    在這裡,我也想向正在收聽節目的你發出一個邀請。

    如果你跟阿光一樣,是一位遺族,無論事情是發生多久;如果你在第一線從事自殺防治、心理諮商、醫療、社工或宗教陪伴,長期陪著一個又一個人走過生命最危險的時刻;或者你是研究這個議題的學者與學生,也正在嘗試理解悲傷、失落與家庭之間複雜的關係——我想邀請你,來《今夜,遇見小王子》節目中。

    不需要帶著一套完整的答案來,不需要告訴任何人是否已經走出來了。如果你是遺族,你可以依然感到生氣,依然想念,依然有一些事情到今天還不知道該怎麼理解。所以,不需要把我們經歷過的事,整理成勵志的版本。

    因為我慢慢明白,有些生命故事的價值,恰恰就在於它還沒有被整理完成。我更需要你。如果你是研究者,我也想聽聽看,現在我們究竟知道了什麼,又還有哪些事情其實還不清楚?哪些長久以來被視為理所當然的說法,已經開始受到新的經驗挑戰?

    我希望這個節目可以慢慢形成一張比較大的生命地圖。這張地圖裡,有遺族的路,有陪伴者的路,有你我各自走過的路。除罪者儀式結束後,帶上自己走過的路去服務,我想從最熟悉的地方開始。請與我們聯繫,我們想聽你娓娓道來。

    阿光說:「願我們的聲音,成為黑暗中的微光;願那些過往的重擔,都在溫柔的傾聽中,找到屬於自己安放的位置。」

    【收聽傳送門】:
    09/12 (六) 19:00 寶島聯播 FM98.5
    09/13 (日) 21:00 大千廣播 FM99.1

    【Podc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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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min
  • EP318今夜,遇見小王子:除罪石(中)~走進審判殿堂

    「爸爸常常會半夜爬起來,忘記自己要去上廁所,就尿在地上……」-演員李運慶;完整收聽「先來一杯 我們再聊」點擊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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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罪石(中):走進審判殿堂

    前情提要

    歡迎來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今天我們要繼續這一趟,在活著的時候接受審判的旅程。而上週我們進行到毫無分別的剪斷身上所有的能量索,那些如真菌網絡般的底層,包括父母、家人、伴侶、任何連結建立的關係,無分別的,老師要我們全部刮除。

    當時在那課堂上,有強烈的焦慮、傷心與不捨…各種情緒湧現,似乎每個人的反應不盡相同。因為平常都是透過滿足關係互動,來定義我們自己。諸如我是誰的孩子、誰的伴侶、誰的老師,我背負著誰的期待。當這些連結層層撕開,顯露出纏繞的特性,也就是毫無頭緒的「我要照顧所有人」、「我不能讓人失望」、「只要分開了,就代表我不夠好」。

    而那天我們撕下這些熟悉的定義,全部熬煮成金黃色高湯並喝掉之後,大家沉寂了許久。當那些附著的關係被暫時拿掉,我們問問自己:如果沒有這些身分與責任來證明我是誰,我們如何從新安放自己,要如何真正放回生命的網絡中?

    帶著這樣一個洗滌過的自己,我穿過一片荒原與沙漠。這次要前往的地方,一個被稱為「審判殿堂」的地方,接下來的旅程,我們將會推開這一道審判的大門,而這一道門只進不出…而引領我的是兩位巨大的靈性存有,祂們巨大到我看不清楚樣貌,我只知道其中一位的頭髮非常長,長到拖在地上。

    而我走過沙漠荒原的每一步足跡,都被那頭長髮輕輕地抹掉了。那個畫面至今我還能清楚地看見,祂無聲地訴說在時間的緯度裡:這條路走過就走過了,不會留下痕跡,如果我要找關係裡曾經存在的蛛絲馬跡,其實都是自我的投射與選擇。

    我就這樣一直往前走,沒有人告訴我要走多久,也沒有人可以陪我走,我就這樣一直往前走。心就像是真空一般,沒有多得不屬於我的任何能量。走著走著,眼前來到了一座很深的山谷。一位引領者提醒我說:「不要往下看。」

     活著接受審判

    歡迎回來,今夜 遇見小王子。

    眼前來到了一座很深的山谷。其中一位巨大的靈性存有提醒我說:「不要往下看。」而我仍然在經過時,還是忍不住偷偷的往下瞄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山谷裡,出現好多大大小小人的臉孔。我立刻收回視線,我當時心裡浮出了一個念頭:那些臉孔,他們是誰呢?我不管,我今天的旅程,不會與他們有關,我要自己往前走去。

    就在穿越過山谷,這個時候,眼前有一位帶著光的巨大靈性存有,比兩位引領者更巨大。而其中一位引領者提醒我,用手壓著耳朵,保護好。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放在手。千萬不要可以放下你的手….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直接從心底冒出來。祂問我:「你為了什麼而來?」

    我嗚著耳朵告訴祂:「我要在活著的時候,接受審判。我準備好了。」

    聽眾朋友,平常我們想到審判,除了法院這個地方外,在各國的神話裡,幾乎都發生在死亡以後,站在某個神祇面前,接受一生善惡的衡量。而今我們提出的請求是:「希望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接受審判。」

    我們活在世上,有自己的身分、故事、以及生存下去的道理。我們也知道受過什麼傷,也記得曾經為誰付出。我們也都會試著理解「生活裡的每一件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甚至我們也替自己的生命,有了一套相當完整的說法。可是,在活著接受審判的這一天,我們可是要連這套,我們一直以來的說法本身,都要一並無差別的被放了上來,我們是否準備好了。

    其實,我們都已經練習過了。我為何會這樣說呢?因為絕大部分的人,一輩子都經歷審判。在生活裡等一個結果、等一個評價、等別人告訴我們做得對不對、好不好。我們一直把裁決的權力交出去,而且花很多力氣去猜,別人心裡的那把尺的尺度。所以,我們應該是準備好了才是,畢竟我們已經有了無數次的練習了。

    在活著審判的那一天,眼前這位巨大的存有,在我回答「我要在活著的時候,接受審判。」之後呢,問了我幾個問題。而此時此刻我也想邀請聽眾朋友,是否也一同來試著回答。無論你心裡浮出來什麼答案,不要馬上評判它,也不需要修飾它。其實,就是我們活到今天,相信什麼就回答什麼。當時祂開口問的問題是:

    ①你生命中是否留下,尚未平衡之事?

    ②你是否有哪些債務,尚未清償?

    ③是否有哪些錯誤,你尚未糾正?

    ④是否有哪些錯誤,曾經施加在你的人生裡?

    ⑤你是否曾給出過什麼幫助?

    ⑥你是否曾接受什麼幫助?

    ⑦你曾造成哪些死亡?

    ⑧你曾拯救過哪些生命?

    聽眾朋友,你認為什麼是審判呢?是判斷有罪或者無罪?是衡量一個人,這一生到底做了多少好事與壞事?是每一個人終於必須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還是有一天,所有我們曾經做過的事情,都必須被完整地攤開來?我們先來聽一首歌,回來準備好你們的答案。我們一起活著的時候來面對審判。

    走進審判殿堂

    歡迎回來,今夜 遇見小王子。準備好一起活著的時候來面對審判了嗎?談到的這九個問題,你的答案是什麼呢?我呢?當時拿著自己這一生累積的價值、經驗與信念來回答。我用自己所理解的世界,交出了我認為的答案。

    話說那一天,在接受審判的時候,我一題一題據實回答。然而,就在回答完九個問題的那一刻,眼前這一位巨大的靈性存有,突然發出一種非常高頻的聲音。那個聲音是多層次混雜的,同時像是獅子吼,也像女巫尖叫聲,聲音裡面又同時出現哭喊、咆哮。我更加的摀住了耳朵,因為每一個聲音裡面又有不同的聲音,整個空間開始震動。

    我可以清楚感覺到,那原本支撐世界的牆壁、方向、距離,一層一層正在崩塌。就在我將耳朵嗚的更緊時,震動終於停下來。而原本兩位引領者的指引我,來到了審判殿堂前。

    大門自動地打開了,出現在我眼前的是挑高的圓頂壁畫,環繞四周看不盡的羅馬柱,羅馬柱上方至少有三層樓高的書架,而柱子索形成的拱門後方,一樣式充滿著大量的書籍、卷軸、場景,彷彿來到歐洲古老的圖書館。

    我環繞四周,正仔細的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你為何來到這裡?!」。我連忙將視線收回,眼前距離不過是一個手臂長的距離,怎麼會雲霧饒繞,在雲霧中是一位黑色的女神。

    我一樣看不清楚祂的樣子,除了是雲霧的關係,另外也是因為祂一樣非常的巨大。而她再次開口:「你為何來到這裡?!」

    我連忙告訴祂:「我要在活著的時候,接受審判。」然而,祂緊接著開口問了我問題,徹底出乎我的意料。當下的我充滿狐疑了!?

    這殿堂裡的這一位黑色女神,祂開口問我:「你在生命中留下哪些尚未平衡之事?」我愣住了,心裡充滿狐疑。因為這不是剛剛才問過。第二題、第三題也一樣。九個問題,一個字都沒有變,黑色女神就這樣開口問了相同的問題。

    隱匿的智慧 

    歡迎繼續回來,今夜 遇見小王子。

    然而,黑色女神開口問了相同的九個問題?而最讓我震撼的部分。是在我開口一一回答那一瞬間,我發現自己在殿堂裡的回答與在山谷前回答的內容完全不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正當時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時,一位手持燭台的老年引領者出現在我面前。祂帶著我沿著殿堂裡的螺旋階梯往下,一圈又一圈。引領的老者告訴我,這裡保存著一個人「隱匿的智慧」。

    這裡不只是上方圖書館的延伸,實際上這一座藏在高山雲霧裡的藏書殿堂,更是一個人專屬的伏藏,裡面放滿個人的書籍、手稿與古卷,那些我曾經知道、後來忘記的所有,全部好好的被收藏在這裡。

    眼前有一張質樸的方形木桌。引領老者說:「這是你的個人祭壇。」

    我從口袋裡拿出除罪石,放了上去。這時桌子開始震動,地板開始搖晃,書架上的書籍、古卷,一本一本掉了下來,落到地上前,它們裡面的文字、繪畫、數字、音符在半空中開始旋轉,形成一道巨大的龍捲風,連同上方的整座圖書館的寶藏全部被捲了進去,一本,一本,直到最後一本書,全部吸進了除罪石。甚至,連同書架、牆壁、屋頂、整座圖書館都消失不見了。

    那一刻,我的面前是一個安靜的星團以及很遼闊的宇宙。我發現我身體正漂浮著,感覺自己來到所有物質尚未被分類,更沒有名字可以讓人喜歡或討厭。

    原諒我,無法描繪一個語言還沒有出現的地方。或許,榮格晚年談過的所謂「單一世界」這個詞,才是能真正靠近那片風景的語言。

    除罪者之道

    歡迎繼續回來,今夜 遇見小王子。

    這一趟Journey結束後,回到現實世界的課堂上,大夥像是睡了一個午覺,各個睡眼惺忪,而老師為我們訴說一個關於七顆除罪石的療癒故事。

    他說,有一種人,在降生到地球之前,選擇了除罪者的道路。而這個選擇,是要冒著墮落的風險的。因為選了這條路的人,將生之後,這個人會完完全全的忘記,當初自己的靈魂藍圖設定。為了成為除罪者,他會一路墜落,可能是成癮者、可能是罪犯,可能是性工作者,是任何一個在社會最底層的邊緣者。

    而最令人佩服,也是最為殘酷的地方,在於除罪者的靈魂藍圖設定,會抹去世上任何援助的機會,沒有任何使命的記憶,沒有人會來提醒他他是誰,他一出生就這樣一直往下掉,不斷墜落不斷探底直到最底。

    聽到這裡,我心頭一陣發疼。我這一生見過多少這樣的人。我們是怎麼看他們的呢?我們是不是隨口說出他自甘墮落,說他不知長進,說他浪費生命了…。我們從來沒想過,他可能正在承擔著一件極其艱難的事情,而且是一件「我們做不到的事」。

    究竟什麼時候才算掉到底部?老師說,當他開始以「同路人」的身分,去陪伴與服務同樣在最底層的生命時,才能確定他已經到底了。因為每當祂在進行服務的時候,祂的背會綻放光芒,那是星辰同步見證的時刻。只是,他自己並不會知道。要一直到離開這個世界,再一次回到審判的殿堂時候,除罪者的身分才會被揭曉。

    在這個二元對立的世界,除罪者注定要跟那些「負面的、不被接受的、不正常的」的標籤為伍,他的一生注定不會被理解,他做的事情在人們眼中,甚至不算是服務。因為服務這兩個字,在人們的想像裡,通常是往下伸手把人拉起來。我的意思是說,服務往往需要有受助者的角色,才能讓抌救者來服務。

    我似乎懂了!

    當我們平常習慣用自己的一套認識規則,來衡量所有在我們面前發生的事情,包括誰對、誰錯、誰該負責、誰不可饒恕,我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給出評斷的同時,我們的自我也會認定那就是真正的世界。

    原來,山谷前那一位巨大靈性存有,在我第一次回答完祂的提問後,祂驚天一叫,震碎了我們原本的心智架構,那些原本牢不可破的定論也隨之消失。於是,當後來我們來到黑色母神面前,面對那些生命的提問,便有了不一樣的答覆,因此收藏知識的圖書館也就徹底崩解,在我們交出審判殿堂交出除罪石的那一個片刻。

    這也是為何除罪者,一路墜落到了最底層的地方,他不會是以老師、薩滿、諮商師的身分進行服務。他是以「同路人」的身分,因為他真在這裡生活過,其他在底層的人也才願意跟著他一起坐下來。除罪者一生都背負著除罪石,石頭裡裝著他一路走來、從未對外張揚的隱匿智慧。

    阿光說:「活著的時候,從審判的殿堂回來,有了重新定義自己的開始,我彷彿有了新的生命。」

    【收聽傳送門】:
    09/05 (六) 19:00 寶島聯播 FM98.5
    09/06 (日) 21:00 大千廣播 FM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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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P317今夜,遇見小王子:除罪石(上)|走向審判殿堂之前

    忙了一整天,腦袋還停不下來?跟著楊謹華把今天的壓力留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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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罪石(上)|走向審判殿堂之前

    鐵十字山

     

    歡迎來到,今夜 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還記得,阿光去走聖雅各朝聖之路,大概走到一半四百多公里,中途那一座一千五百公尺高的伊拉戈山嗎?十一世紀的時候,附近修道院的修士擔心大雪把山路蓋住了,朝聖者會迷路。你沒聽錯,歐洲可是溫帶氣候,所以一千五百公尺就會下雪,我們台灣身處亞熱帶,所以非得要兩千五百公尺以上,才有機會在寒流來時下雪。

    我還記得上山那天,天還沒亮。氣象報告說下午有風雨,所以我摸黑就出發了。零度的低溫,我把背包裡能穿的全部翻出來穿在身上,口鼻呼著白煙,五月底的季節天空的確飄著細雪。說回來,十一世紀當時修道院的修士,擔心大雪會使得朝聖者迷路。就在伊拉戈山頂,立了一根十公尺高的木樁,上面放了一個鐵製的十字架,用來指引方向。後來,大家就都稱這座山為鐵十字山,法國之路全線的最高點,也是朝聖路上最具靈性與儀式感的地標。

    千年以來,來自世界各地的朝聖者會從自己的家鄉帶一顆石頭,那顆石頭象徵自己生命裡的重擔,然後不遠千里地,把它放在鐵十字架的下面。放下石頭,就代表放下自己的重擔。這麼多年下來,那些來自世界各國的重擔,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石丘。

    當時,我從台灣背了兩顆石頭上去。一顆是代表台灣,我把它放在鐵十字山面前,希望這片土地越來越好。另外一顆,是代表我的母親。因為,當時我就是聽說走完聖雅各朝聖之路,可以赦免世上的罪。而人類歷史上,幾乎每一個文明每一個族群,都有類似卸除重擔的儀式。有時候代表我們重擔的是一顆石頭,有時候是一條河,甚至有時候是一個人。

    今天,想跟朋友聊聊,就是關於除罪、赦免、釋放與審判這件事,還有阿光經歷的除罪石儀式。

    食罪人:被遺忘的除罪者

    歡迎回來《今夜,遇見小王子》。

    在進入阿光經歷的除罪石儀式之前,我想先介紹一個十九世紀之前,在英國與威爾斯鄉間非常特別的傳統風俗。或者正確應該稱為:有一種職業,叫做「食罪人」(Sin Eater),也就是吃掉罪的人。這個職業的出現,源於當時基督教文化裡對「猝死」或「來不及接受臨終塗油禮」的恐懼。大家很害怕未經赦免的罪,會讓逝者的靈魂滯留人間,或者墮入地獄。

    所以,當村子裡有人過世了,家屬就會去把食罪人找來。做法是這樣的:喪家會在死者的胸口上放一片麵包,旁邊擺一碗鹽或酒。當時的人相信,逝者生前來不及懺悔的罪業,會透過空氣滲進食物裡面。

    食罪人走進來、坐下,吃掉那塊吸收了罪惡的麵包,把酒喝完,接著念誦著:「我以此交換你的平安,將你的罪攬入我身。」隨後,他接過極微薄的報酬——通常只有六便士。在那個年代,六便士大概就是一頓飯的錢。一個人的一生與罪業,就換這一頓飯。

    食罪人拿了錢離開,死者可以乾乾淨淨地上路,而那份罪的重量,就換成食罪人來背。

    十九世紀有位民俗學者,記錄下了威爾斯最後一位食罪人的樣子。那個人住在村子邊界一間快要倒塌的屋子裡,沒有人知道他靠什麼過日子,大家還交代孩子絕對不准靠近他。當他被找去執行儀式時,家屬甚至會等他走了才敢進門。

    這是一個多麼矛盾的現象。整個村子需要他,才能好好埋葬自己的親人;可是同一個村子,卻不讓他上餐桌,大家視他為被詛咒的存在,在他離開時甚至會丟石頭驅趕他。正統教會將食罪視為異端而強烈禁止,但村民依然照做不誤,一做就是幾百年。

    歷史上,明確記錄的最後一位食罪人,名叫理查·芒斯洛(Richard Munslow),他在 1906 年去世。跟其他因為貧困而出賣靈魂的食罪人不同,芒斯洛本身是一位農夫。據傳他是因為自家的三個孩子相繼夭折,出於對孩子的愛與悲痛,才決定成為食罪人,希望能為村裡不幸去世的人分擔苦難。直到 2010 年,當地村民還集資修復了他破舊的墓碑,紀念這段特殊的歷史。

    我第一次讀到這段歷史時,心裡被深刻地撞了一下。我們常常以為是儀式或物件在赦免,但仔細看就會發現,物件只是載體,真正承受重量的是人。我們可以看到每個文明的做法不同,但結構幾乎一樣:猶太人在贖罪日準備「代罪羔羊」,大祭司按手在羊頭上宣讀全會眾的罪,再將羊牽入曠野;印度教徒走進恆河讓水流洗滌;天主教徒走進告解室聆聽赦免。

    而在台灣,若諸事不順,長輩會帶我們去廟裡祭改、補運,法師準備紙糊替身寫上生辰過火燒掉,替我們走一遭。無論是物件、動物、河流、活人……四千年來,人類換了各種方法,處理的都是同一件事。罪這個東西有一個特性:它沒有辦法被銷毀,只能被移動。它必須要有地方去,而且那個地方,不只是要能夠承接。更重要的是負重的人,要願意放下。但要放下,談何容易….

    兩個禮拜前,我自己也走進了這樣一個位置的附近。我如常上山上課,沒想到那幾天的課程,或者應該說那幾天的旅程,把我整個人拆解了一次。

    薩滿旅程與能量索切斷

    歡迎繼續收聽《今夜,遇見小王子》。

    兩週前,我上山上課。這次旅程,我剪斷了許多關係、也學會了煲湯,熬了一鍋金黃色的高湯,把身上所有關係的能量索一條一條拔掉,走了一趟荒原、沙漠與一座很深的谷,最後走入了審判的殿堂。在活的時候,走入了審判的殿堂。

    這趟的旅程後座力,還在進行中。不過,目前的我覺得滿好的….。說到這裡,你是不是在想這次可阿光到底又跑去哪裡?讓我今晚為你說這個「除罪者」的故事,放下大腦不急著思考這是什麼靈性理論。我就是想把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好好說給你聽,與收音機前的你分享。

    那天課程裡,老師請我們選擇一段關係。那個人可能還在生活裡,也可能早就離開了;有些事情已經說清楚,有些感受一直還在。隨著老師帶領進入Journey。我看見自己和那個人之間,那一條能量索。我靜靜的看著它,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激動,而老師要我們靠近它、辨認它,準備好的時候,剪斷它。

    聽眾朋友,你的生命裡有沒有一個人,明明已經離開我們很久了,可是只要想到他,身體某一個地方還是會緊縮起來?或者有一段關係仍然進行著,我們心裡也知道早就該結束了,卻始終無法抵達,不知道如何鬆開?!

    其實,阿光在節目中,有專門介紹過剪斷能量索一是。而我的人生中,目前主動剪斷了兩段關係,或許聽起來很反邏輯,但其實那兩次剪斷,其實都是基於愛。說回來那天的旅程,當我以為與過往一樣時,接下來的事才真正令人感到意外。

    剪斷能量索後,帶領者並沒有要我把那段沉重的過去能丟掉,也沒有交付給大地母親。而是要我把剪下來的厚重能量,放進一口鍋爐裡熬煮。我看著在火上翻滾冒泡,那段沉重、糾結、甚至無法正確訴說的東西,慢慢變成一鍋金黃色的高湯。

    忽然一個聲響,把我從回憶裡拉回到這一趟旅程。當時我聽見老師說:「煮成金黃色,就把它喝掉。」。

    啊!!都已經剪斷了,為什麼最後還要把它喝回去?「對!喝掉。」

    我盛起高湯,呼嚕呼嚕的喝了下去,那一刻,我感受到在這段關係裡,真正滋養過我的部分,那些曾經的滋養,重新留在了我的身體裡。

    我明白了,剪開一條帶有情感的能量索,是放下那些不該屬於我的沈重能量,然後把真正屬於我的部分,把它好好確認下來,留在了我的身體裡。

    謝謝!!謝謝你來過我的生命裡。身體裡受傷是真的,滋養也是真的。

    能量索全面拔除與重複熬煮

    歡迎回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第二天的課程內容,比起第一天難太多了。老師要我們做一件事,就是把身上所有的能量索,全部拔除,那能量索的底層,像是森林底下的真菌網絡,無關乎上層的森林裡的植物是否還活著。這一層其實就是一整片一整片的,黏糊糊的。

    當老師要我們不去辨認、不去區分哪一條能量索,是連著誰是什麼樣的一段關係。就有同學問:「那家人的也要一並拔除嗎?」而老師,幾乎秒回。回答的非常篤定,只有一個字:「是。」

    我努力試著好好形容,這一趟旅程。

    那個下午,抗拒、悲傷、不捨、憤怒,一層一層地浮上來。現場有人在哭,有人整個人蜷縮起來,有人臉上掛著流不乾的淚,一直搖頭。我看著課堂上的那個場面,心裡想著:原來,每一個人身上,都背負了這麼多東西,而你我甚至無法察覺它的存在,因為太習慣了。原來,眼前的情緒反應,只是一個我們熟悉的朋友,不!一群我們熟悉的能量,正在離開我們的反應,無關乎客觀事實,卻呈現出我們能量運作的真相。

    第一輪拔除後,接著第二輪、第三輪,一次比一次更深、更底層。底層的那些能量索,真的就像森林底下的真菌網絡一樣,錯蹤複雜地纏在一起,你拉一條,底下會連著一整片。你以為你在處理某一個人,結果扯出來的是一整個家族的關係。我似乎更加明白,我在薩蠻學習時,所說的回到真正的生命網絡。

    那個下午,我一層一層地,把它們從自己的身上撕下來,然後放進鍋裡熬煮後喝下。那種感覺就像在整理一個,在家裡很多年的老舊櫃子,我們平常幾乎不會意識到他存在房間裡。本來,只是想過去拿走一樣東西,結果拉開櫃子時,沒想到所有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當下,我有一種原來你長這個樣子的明白。

    而在儀式結束後,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輕到有點陌生,有點不可思議。甚至可以說,我還真的有點不習慣。一般來說,大家這時候也都有一種剛睡醒的感覺,各自消化那些被翻攪上來的能量記憶,或許有些人也從心面對了自己的故事。而我覺得那時候的空間裡,有著一種極為深刻對生命的敬重能量。

    荒原沙漠、深谷與活著接受審判

    歡迎繼續續回來《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而我大夢初醒的明白帶領者為什麼那麼堅定的要我們全剪。因為只要我們開始揀選保護,最底下的那一層關係裡的揪纏就永遠不會被翻出來。他要讓我們看見最底下到底藏了些什麼,而不是要我們跟關係斷絕。(最大感想是:原來,我一直以為的那些連結,有很多其實不是連結,而是「揪纏」。而我竟然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把揪纏誤認成了愛。)

    身上所有能量索,如真菌網絡般的底層,包括父母、家人、伴侶、任何連結建立的關係,無分別的全部刮除。

    那一刻,強烈的焦慮、傷心與不捨…各種情緒湧現。因為平常都是透過滿足關係互動,來定義我們自己。諸如我是誰的孩子、誰的伴侶、誰的老師,我背負著誰的期待。當這些連結層層撕開,顯露出纏繞的特性,也就是毫無頭緒的「我要照顧所有人」、「我不能讓人失望」、「分開就是我不夠好」。

    那天,我們撕下這些熟悉的定義,全部熬煮成金黃色高湯並喝掉之後,大家沉寂了許久。當那些附著的關係被暫時拿掉,我才問自己:如果沒有這些身分與責任來證明我是誰,我們如何從新安放自己,要如何真正放回生命的網絡中?

    帶著這樣一個洗滌過的自己,我穿過一片荒原與沙漠。這次要前往的地方,一個被稱為「審判殿堂」的地方,接下來的旅程,我們將會推開這一道審判的大門,而這一道門只進不出…而引領我的是兩位巨大的靈性存有,祂們巨大到我看不清楚樣貌,我只知道其中一位的頭髮非常長,長到拖在地上。

    而我走過沙漠荒原的每一步足跡,都被那頭長髮輕輕地抹掉了。那個畫面至今我還能清楚地看見,祂無聲地訴說在時間的緯度裡:這條路走過就走過了,不會留下痕跡,如果我要找關係裡曾經存在的蛛絲馬跡,其實都是自我的投射與選擇。

    我就這樣一直往前走,沒有人告訴我要走多久,也沒有人可以陪我走,我就這樣一直往前走。心就像是真空一般,沒有多得不屬於我的任何能量。走著走著,眼前來到了一座很深的山谷。一位引領者提醒我說:「不要往下看。」

    我仍然在經過時,偷偷的往下瞄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山谷裡,出現好多大大小小人的臉孔。我立刻收回視線,我當時心裡浮出了一個念頭:那些臉孔,他們是誰呢?我不管,我今天的旅程,不會與他們有關,我要自己往前走去。

    就在穿越過山谷,這個時候,眼前有一位帶著光的巨大靈性存有,比兩位引領者更巨大。而其中一位引領者提醒我,用手壓著耳朵,保護好。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放在手。千萬不要可以放下你的手….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直接從心底冒出來。祂問我:「你為了什麼而來?」

    我嗚著耳朵告訴祂:「我要在活著的時候,接受審判。我準備好了。」

    聽眾朋友,平常我們想到審判,除了法院這個地方外,在各國的神話裡,幾乎都發生在死亡以後,站在某個神祇面前,接受一生善惡的衡量。而今我們提出的請求是:「希望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接受審判。」

    我們在世上,有自己的身分、故事、以及生存下去的道理。我們也知道受過什麼傷,也記得曾經為誰付出。我們也都會試著理解「生活裡的每一件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甚至我們也替自己的生命,有了一套相當完整的說法。可是,在活著接受審判的這一天,我們可是要連這套,我們一直以來的說法本身,都要一並無差別的被放了上來,我們是否準備好了。

    其實,我們都已經練習過了。我為何會這樣說呢?因為絕大部分的人,一輩子都經歷審判。在生活裡等一個結果、等一個評價、等別人告訴我們做得對不對、好不好。我們一直把裁決的權力交出去,而且花很多力氣去猜,別人心裡的那把尺的尺度。所以,我們應該是準備好了才是,畢竟我們已經有了無數次的練習了。

    在活著審判的那一天,眼前這位巨大的存有,在我回答「我要在活著的時候,接受審判。」之後呢,問了我幾個問題。而今晚我想邀請聽眾朋友,是否也一同來試著回答。無論你心裡浮出來什麼答案,不要馬上評判它,也不需要修飾它。其實,就是我們活到今天,相信什麼就回答什麼。當時祂開口問的問題是:

    ①你生命中是否留下,尚未平衡之事?

    ②你是否有哪些債務,尚未清償?

    ③是否有哪些錯誤,你尚未糾正?

    ④是否有哪些錯誤,曾經施加在你的人生裡?

    ⑤你是否曾給出過什麼幫助?

    ⑥你是否曾接受什麼幫助?

    ⑦你曾造成哪些死亡?

    ⑧你曾拯救過哪些生命?

    聽眾朋友,你認為什麼是審判呢?是判斷有罪或者無罪?是衡量一個人,這一生到底做了多少好事與壞事?是每一個人終於必須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還是有一天,所有我們曾經做過的事情,都必須被完整地攤開來?

    在接受審判的那一天,我一題一題據實回答。只是,在回答完問題之後,眼前那個巨大的存有,突然發出一種非常高頻的聲音。那個聲音是多層次混雜的,同時像是獅子吼,也像女巫尖叫聲,聲音裡面又同時出現哭喊、咆哮。我更加的摀住了耳朵,因為每一個聲音裡面又有不同的聲音,整個空間開始震動。我可以清楚感覺到,那原本支撐世界的牆壁、方向、距離,一層一層正在崩塌。

    下週,我們要推開那一道只進不出的大門,帶著你的答案,一起走進審判殿堂。

    蘇格拉底說:「未經審視的人生,不值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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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29 (六) 19:00 寶島聯播 FM98.5
    08/30 (日) 21:00 大千廣播 FM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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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P316今夜,遇見小王子:【同志驕傲月特輯十一】赫馬佛洛狄忒的蛻變史詩

    《下班聊設計》podcast 每集用大約30分鐘,從設計的視角聊溝通、工作、生活、創作與成長。也會分享可以實際執行的小練習,幫你找到新的思考方式。不論你是不是設計師,只要對設計有一點好奇,都歡迎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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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馬佛洛狄忒的蛻變史詩

    回顧:完整為何流失?

    歡迎來到今夜遇見小王子。我是阿光。

    真的真的多元性別來到最終章,在這個系列一開始,我們曾經談過奧菲斯神話中的法涅斯。祂誕生於宇宙之卵,是宇宙最初的光。那時候萬物尚未分類,陰與陽、男性與女性、生與死,都能自在流動。生命裡的完整,不需要追尋,也無需向他人證明,就只是本然存在的樣子。

    接著,我們談到雙性巨靈阿格狄斯提斯。祂同時擁有男性與女性的力量,也因此讓眾神感到恐懼,眾神不安於祂的無法分類。然而,當我們換位思考,阿格狄斯提斯的存在,無疑是在提醒諸神,生命流動的本來面目。

    神話最後,阿格狄斯提斯自我閹割,流出的鮮血孕育出新的生命,也開啟了後來大母神西布莉信仰。於是我一直在想,如果法涅斯象徵的是宇宙最初的完整,阿格狄斯提斯象徵的是完整的失去,那麼接下來,人類的生命又該如何完整呢?我想,今天要說的神話故事肯定會為我們帶來啟發?

    赫馬佛洛狄忒身世

    今晚,我們來聊聊關於完整與失落,來聽赫馬佛洛狄忒的故事。聽到故事主角的名字,叫做赫馬佛洛狄忒。我們就可以從他的名字猜到他的身世。他的父親是眾神的使者赫爾墨斯(Hermes),母親則是愛與美之神阿芙洛狄忒。他的名字,就是由兩位神祇的名字組合而成。

    據說赫馬佛洛狄忒十五歲,就擁有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美貌。那張臉同時兼具少年與少女的氣質,既俊美又柔和。古代詩人並沒有刻意強調他的性別,而是不斷描寫他的美,美得超越了人們習慣分類的認知系統。然而,真正讓他與眾不同的,是他對愛情毫無興趣。

    十五歲那一年,祂離開了父母以及他所居住的弗里吉亞的森林,獨自踏上旅程。一路翻越山谷、穿過森林,走過許多陌生的河流與城鎮。旅行途中,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他的容貌停下腳步,但他始終像風一樣,沒有為任何人停留。

    直到有一天,他來到卡里亞的一處森林,那裡有一池清澈的泉水。而守護這泉水的人是水澤仙女薩爾瑪西斯(Salmacis)。和跟隨狩獵女神阿耳忒彌斯的其他山林仙女不同,她不喜歡射箭、狩獵或競技。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留在自己守護的泉水旁,靜靜欣賞水面的倒影,有時整理長髮以及身上的衣裳。

    當赫馬佛洛狄忒走進森林。陽光灑落在少年的肩膀,年輕的面容有著赫爾墨斯的俊美,也帶著愛神阿芙洛狄忒的柔媚。薩爾瑪西斯她望向這位陌生少年,第一眼便為他深深著迷,瞬間心裡便浮現了一個念頭:「他,是我的。」

    她急忙整理自己的衣服,又撥了撥頭髮,確定自己是最美的模樣,便直接走向前,主動向少年表達愛意,希望能結為伴侶,留下來陪伴自己。赫馬佛洛狄忒是否會接受這一份感情呢?

    林中泉水:融合雙性身體

    我們剛剛說到薩爾瑪西斯向赫馬佛洛狄忒大膽示愛,只是,赫馬佛洛狄忒心裡並未升起相同的情感。她禮貌卻堅定地拒絕了。然而,薩爾瑪西斯面對眼前這位少年的拒絕,她也只是微笑便轉身離開。

    此時的少年,以為四周已經沒有人了。他放下戒心。他脫下衣服,在炎熱的天氣裡走進泉水,讓清澈的湖水包圍著身體,森林四周安靜得只聽得到風聲,以及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響。赫馬佛洛狄忒全然不知道,另一雙眼睛正注視著他。

    其實,薩爾瑪西斯並沒有離開,她一直躲藏在樹叢後注視著少年。她發現他自己越發的喜歡眼前這個少年,她再也無法壓抑渴望,就在這一刻,薩爾瑪西斯突然從水中衝了出來。緊緊抱住赫馬佛洛狄忒。

    薩爾瑪西斯雙手纏住他的肩膀,雙腿扣住他的腰。少年驚慌失措,不斷掙扎想要推開她。然而,她卻像攀附樹幹的藤蔓,像是緊緊纏繞獵物的蛇,無論赫馬佛洛狄忒怎麼掙脫,都不願放手。

    就在兩人扭動糾纏之際,薩爾瑪西斯仰望天空,大聲向眾神祈求:「願我們永遠不要再分開。」。就在那一刻,奇異的變化發生了:兩人的皮膚逐漸貼合,骨骼彼此交融,血肉不斷重塑。他們不再是兩個人,也沒有任何一方完全消失。當湖面重新恢復平靜時,水中只剩下一個身影,那是一具同時兼具男性與女性特徵的身體。

    你知道嗎?其實,古希臘早期留下許多赫馬佛洛狄忒的雕像,人們很早就已經知道祂、祭祀祂,卻很少人知道祂的神話故事。一直到了詩人奧維德寫下《變形記》之後,完整描述祂與薩爾瑪西斯融合的故事,才廣為流傳。

    也就是說,赫馬佛洛狄忒的身體,比祂的故事更早被人看見。我這麼說是有根據的,關於他的雕像,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收藏在法國巴黎羅浮宮的《沉睡的赫馬佛洛狄忒》。這一件作品是西元二世紀的羅馬大理石雕像,一般認為,它原作是西元前二世紀,古希臘的青銅器雕刻作品,出自雕刻家波利克勒斯學派之手。(追求人體結構的數學比例與平衡,提出 1:7 的頭身「黃金比例」。與菲狄亞斯齊名)

    如果有機會站在這件作品前面,你會發現它的設計非常巧妙。若從背面欣賞,柔順的長髮、細緻的肩膀、柔和的腰身與優雅豐滿的女性曲線令人驚艷;幾乎所有人都會直覺認為,那是一位女性。然而,當我們慢慢繞到雕像的另一側,原本眼前那具柔美的酮體,卻具有男性的生理特徵。

    一瞬間,剛才所有的判斷,都被推翻了。

    其實,眼前的赫馬佛洛狄忒始終安靜地沉睡著,沒有任何改變。真正開始不安的,是觀看者的大腦。我們急著替眼前的人安放位置,急著問這具身體確認屬於哪一種性別;我想這件雕塑作品真正展現的,不只是人體藝術,更是一場關於我們的眼光而設計。它讓我們先做出判斷,再推翻自己的判斷。

    這時候,我們再回到神話故事。後來,融合之後的赫馬佛洛狄忒,面對自己兼具男性與女性特徵的身體。他望向天空,大聲向自己的父母起誓,他說:從今以後,凡是走進薩爾瑪西斯泉水的男人,都將會和我一樣,失去原來的陽剛力量。

    這個誓言,透露出社會真正焦慮的地方。在奧維德筆下,被改變的男性身體被理解成、一種失去,一種羞辱。於是,一位原本可能象徵雙重性、豐饒與完整的神祇,卻承載了人們對男性陽剛氣質流失的恐懼。或許,真正被詛咒的,從來不是那一口泉水。而是人們只能接受單一答案的眼光。當觀看者心中有了限制,性別便不再流動。

    歡迎回來,『今夜,遇見小王子』。我們一路聽到這裡,法涅斯、阿格狄斯提斯與赫馬佛洛狄忒,希臘神話多元系列,終於形成了一條完整的思想軌跡。

    法涅斯讓我們看見完整曾是宇宙最初的樣子;阿格狄斯提斯讓我們看見當秩序建立,生命也開始被劃分與切割;而赫馬佛洛狄忒的故事,則為我們帶來提醒:當人們開始向外尋找另一半,最後得到的,是失去彼此應有的界線、互相吞沒。

    這也讓我想起,在我們節目中曾經提到過的柏拉圖《饗宴》,《饗宴》神話裡說,人類最原始的時候,其實是圓形的。每個人都擁有四隻手、四條腿,一個頭顱上嵌著兩張不同面向的面孔。而那時的人類無比強大,充滿了力量,傲慢地在大地滾動,甚至想要挑戰神明的權威。

    諸神感到威脅,於是宙斯降下雷霆,把每個人都從中間劈成兩半。將我們一分為二。從此,我們在世界上漫無目的地流浪,用一生的時間去尋找那被劈開的另外一半。我們常常把這個殘酷的神話,包裝成最浪漫的愛情幻想。以為所謂的「另一半」,是那個能完美回應我們所有期待的鏡像。

    久而久之DNA裡,我們變成了一種匱乏的存在。

    然而,當我們好不容易找到另一半,期待在對方身上滿足自己的完整時,我們是否忘記了,當初被雷霆劈開的那個斷面,是每個人都不樣的、血肉模糊的生命經歷,記錄著我們生命中無法複製的悲傷、恐懼與創傷,是我們長期隱藏的心理陰影。

    近日,我有很深的心得感想。我們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傷口、脆弱,花力氣不停去找那一個對的人。往往找到的組合多數都是『焦逃配』。為什麼呢?(當初的吸引如何發生?)

    其實,在親密關係裡,不斷地把自己的陰影,投射到伴侶身上。我們在所謂另一半的身上尋找完美的投射,卻忘了,最需要被看見的,其實是那個一直被我們拒絕的自己。

    人們的心理中也有一個自己想要的樣子。人們想要完美回應,往往也期待著另一個人是這樣對待我們的。這也是兩人關係裡最珍貴的:『接受另一個存在,可以用他本來的樣子存在嗎?而也因為如此,被看見才會是親密關係中最基本的第一道門的鑰匙。』

    只是,身而為人雖然有感受,但往往透過理解來取代經歷,人們面對悲傷的人總是會說「感同身受」,可是沒有經歷過要如何感同身受呢?然而人們仍然繼續的運用這四個字,當作關心的一種表達,卻不知道那裡頭廉價到讓人厭棄。我們口中的「理解」,有時候只是我們自私地想要把對方改造、修剪成我們大腦可以承受的模樣。

    我漸漸明白,真正重要的,也許從來不是理解。而是看見。

    被看見,是願意承認,我永遠無法代替你的生命,但相信你的感受是真實的;我不能代替你經歷痛苦,卻願意在痛苦時陪在你身邊。而這份距離,不會因為親密而消失。因為距離,反而是每一個生命獨一無二的證明。

     

    我總會想起《小王子》裡的玫瑰。

    小王子替玫瑰拉上玻璃罩,風大時替她擋風,太陽烈時替她遮陽。他並不是完全理解這朵花,甚至不知道她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他只是選擇惦記著玫瑰的需求。在尚未理解依然願意照料。那是一種沒有佔有、無需證明,也沒有控制的愛。

    直到某一天,有一個人越過了那面精準的鏡子,記住了他的限制,接受了他本來的模樣。那不急著打破防衛的溫柔,就像小王子惦記著他的玫瑰,風大時為她蓋上玻璃罩,太陽大時為她遮擋陽光。那是一份不需要言語證明的「惦記」,是最真實的愛。

    我想,會有那麼一天,我們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一聲:「原來,你一直都在。」

    阿光說:「親密關係,是在每一個不同的生命身上,認出我們遺失的神性。在一次次的相遇與告別裡,慢慢迎回那個原本就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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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23 (日) 21:00 大千廣播 FM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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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遇見小王子>
是寶島聯播網的一個廣播節目。

因為主持這個節目,
金鐘獎在他人生的某個片刻,走入他的生活之中。
節目裡的所有內容,就是阿光正在經歷的生命故事。

有身心靈的整合視角,對時事的感想,還有原汁原味專屬他的生活賞析。
沒有時間限制,隨時在空中打開神聖空間,用心馴養彼此。
一期一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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