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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Qs about 散文经典·老高读书:How many episodes does 散文经典·老高读书 have?The podcast currently has 693 episodes available.
May 10, 2025两难 作者:王红两难王红曹魏末年,嵇康被司马昭杀害。临刑前,嵇康将十岁的儿子嵇绍托付给朋友山涛(字巨源),安慰儿子说:“有山巨源在,你就不是孤儿。”待嵇绍长大成人,天下已姓司马,魏变成晋。山涛向晋武帝举荐嵇绍,嵇绍正闭门隐居,想要推辞。山涛说:“为君思之久矣。天地四时,犹有消息,而况人乎?”天地运转,春夏秋冬都在不停地变更,何况人呢?希望嵇绍与时俱进,做个识时务的俊杰。嵇绍视山涛如父,听从了他的建议,出仕,在晋武帝、晋惠帝父子两朝为官。晋惠帝司马衷是有名的弱智皇帝,他的天下自然觊觎者多。他做皇帝十多年,国家就没安定过。皇后作乱,兄弟叔侄互相攻打(八王之乱),惠帝只是个被不同人物捏在手里的傀儡。嵇绍在惠帝朝任侍中,忠心耿耿保卫着这个低能天子。公元304年,东海王司马越奉惠帝北征,在荡阴(今河南汤阴县)与成都王司马颖激战。司马越的军队大败,百官与皇帝的侍卫四散奔逃,只有嵇绍临危不乱,端正冠带,挺身向前,用自己的身体为惠帝抵挡刀锋箭镞。乱军逼近皇帝的车驾,飞箭如雨般射来,嵇绍当场被杀死在惠帝身旁,鲜血溅了惠帝一身。战事平息后,侍从为皇帝换下血衣,昏庸的皇帝竟然说出一句明白话:“这是嵇侍中的血,不要洗去。”留下血衣作为纪念。历史开了个沉甸甸的玩笑,41年前,在司马昭篡魏之心路人皆知时,嵇康坚持不合作的态度,为此付出生命代价,从容死在司马昭的屠刀下。41年后,嵇康的儿子也从容赴死,却是为了保卫杀父仇人的孙子,成了晋王朝的忠臣烈士。唐代人修《晋书》,嵇绍入了《忠义列传》,位居第一。按传统观念看,嵇绍是忠臣,却又是父亲的不孝儿子。对这种矛盾,前人议论纷纭,顾炎武《日知录》的《正始》篇还据此阐发了“亡国”与“亡天下”的不同意蕴。限于篇幅,此处姑且不论。但顾氏补充了一个例证:与嵇绍同时期,还有个叫王裒的人,因父亲王仪为司马昭杀害,坚决不仕西晋,授徒著书,隐居终身。同样的遭遇,不同的处世方略,让人不由得遐想:当年,嵇康为何要将儿子托付给山涛?假使嵇绍不是由山涛教养长大,又会怎样?山涛圆通、善与时周旋,嵇康应是深知的,而山涛重情义和为人老成可靠又是嵇康深深信任的,所以他在写了那一篇尖锐淋漓的《与山巨源绝交书》(在一定意义上是公开表示不与司马昭合作的宣言)后,仍将未成年的儿子托付给了山涛。阮籍不许儿子效仿名士放达的行为,高傲的嵇康在《家诫》中教儿子言行规矩,甚至庸碌。有谁能真正体会一个身处黑暗血腥时代的父亲的痛苦与无奈?东汉党锢之祸中的范滂,慷慨赴死,毫无惧色,对未成年的儿子交代遗言时却沉痛惶惑、令闻者堕泪:“吾欲使汝为恶,则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恶绝不可为,而为善者却像我这样人头落地。孩子啊孩子,你的路该怎么走呢?刑场上的嵇康,在抚琴弹奏《广陵散》时,内心是否也泛起过同样的惶惑与无奈?...more6minPlay
May 01, 2025失眠记 作者:华之失眠记华 之睡眠不会来,可还是睁着眼睛,巴巴地等,痴情得像一块望夫石。于是,那些夜晚的细部,就像每天落在这个世界上的尘埃一样,被我用眼睫的小刷子仔细扫下来,收集在记忆的玻璃瓶里。夜晚,躲在墙根下弱弱弹唱的蛐蛐,节奏是这样的:唧唧,唧唧唧,唧唧……从纱窗眼里窸窸窣窣挤进来的小蛾蠓,有时一脚踩空,扑通一下掉在靠窗的茶色案几上,估计摔蒙了,揉揉膝盖,挣扎半天才复又展翅,试着绕行几圈,然后快速飞走。窗框里慢慢移进一张白生生的月亮的脸,仔细看,脸上还有淡淡的斑,但丝毫不影响它难以言说的神秘和盛大之美。水样的月光透过窗棂,从床角披沥到地上,居然有几何图形一样温柔又生硬的线条和折角。一辆汽车从窗外的马路上驶过,一道明亮的光柱,从屋顶飞速扫到墙上,倏忽又消失不见。半夜,外面还有酒鬼忘情的歌声,桀骜少年尖厉的呼哨,摩托车几乎飞起来一样拉成直线的鸣响。身边的小女儿睡梦之中翻一个身,双脚蹬开被子,袒露出鼓鼓的小肚皮,嘴里哼哼唧唧说一句什么,挨着枕头一侧的小头发弯弯绕绕贴在汗湿的脸上。起身去卫生间,鱼缸里的小鱼们居然也没睡,还在悠然自得地吐着泡泡。途经客厅,蟹爪兰的盆边趴着一朵翡翠红的柱形花朵,修长的桃叶形花瓣琉璃一样薄脆、透亮,垂着长而娇俏的花蕊,开得无声无息,又招摇迷人。这样的夜晚,真的是天地生动,万物有情。唯独被我苦苦等待的睡眠迟迟不来,一直不来。时间长了,身体终于先于意志垮塌,我感觉自己等不了了。看医生,找偏方,买了安神的药来吃,配合运动,练习瑜伽,喝核桃壳里夹心木泡的水,泡脚,数羊,睡前喝牛奶,床头放一盘洋葱,听催眠音乐……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都试了,还是收效甚微。我开始怀疑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睡眠的事,才遭它这一生如此嫌弃。断断续续几年之后,吃安眠药终于也无法入睡了。每天晚上,脑子里好像一直有一个小人,在药力麻痹周围所有神经之后,依然披坚执锐英勇无畏地坚守着清醒的隘口。于我,黑夜和白天再无界线,日月颠倒,一片混沌。而混沌之中,那个小人依然披坚执锐,东挡西杀,守着最后一块任何药物都无法涉足的清白之地。人长期没有睡眠会怎样?就像一张纸,一直摊在灼烫的太阳下暴晒,最后干燥、脆薄、枯悴,用手轻轻一捅,瞬间支离破碎。某天,一位朋友在路上看见我,吓得大吃一惊。她说我的眼窝深陷,能放进两只鸟蛋。我那时已无心说笑,只是恍恍惚惚点着头应付。她推荐一位老中医给我,说得吃中药调理,不能再忽视。街巷偏僻处,找到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中医。他给我号脉,望闻问切,然后慎重地开出一剂药方,末了又给出一个奇特的药引:农家养的芦花白老母鸡的鸡蛋壳。母亲为此专门回了一趟老家,买来邻居玉娥婶散养多年的芦花鸡下的蛋,叮嘱我每天早上用开水冲一碗鸡蛋茶,茶喝了补身子,蛋壳留着做药引。吃了几十服中药之后,有一点作用了,草木们一点点积蓄力量,收复失地,拓宽疆土,每晚渐渐可以还给我三四个小时的安眠。但还是会早早醒来,听着窗外公路上车辆轰然经过的声音,看着一道道车灯光划过窗棂,直到窗户像煮熟的鸡蛋一样微微泛白,然后,人声、车声一点点躁动起来,像一只缓缓苏醒的巨大蜂巢。母亲说草木通人性,它知道你的病在哪儿,所以要坚持吃一段中药,能除根。可草木何止是通人性,它们是完全舍了自己来救我的,是我的恩人啊。想起小时候跟着几个堂哥一起上山挖药材,我挎着竹篮,背着小镢头,在芜杂的草丛里,细细辨认紫花地丁、柴胡、甘草、车前子、牛筋草。挖回来的药草摊在院子里晾晒,枝叶间细碎的小花数日不凋,一院都是山野的清香。现在,我的书桌上养了两盆富贵竹,我专门在网上搜了栽培方法,定期浇水,换水,每月添加一次营养液,但它的叶子还是开始泛黄,完全没有竹子的勃郁之气。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这竹子一样,温度环境稍不适宜,就不自在,睡不着觉,活得蔫巴巴的。莫非我也是一株草,非要在山间田野,在干硬的黄土和陡峻的地堰下,在凌乱的杂草和密集的刺蓬间,才能找到安身立命的土壤?外公去世三周年的那天,母亲又带我回到村庄。外公去世之后,外婆执意一个人住在家里。母亲虽然经常担心外婆,但老家有老院,有老妈,这让母亲的牵挂有了踏实的安放之地。舅舅妗妗,孙子孙女,远远近近的亲戚都赶来卸孝。白天设宴待客,晚上宾客散后,我们就住在外公家的老院里。母亲和外婆坐在床沿上叠着白麻布的孝衣,嘀嘀咕咕说着外公生前的一些事情,我坐在母亲身边,一边听,一边插嘴问白天见到的亲戚各自是谁,和外公有怎样的瓜葛。窗外依然是浓稠的黑,还是那盏橘子一样的灯,在小屋里静静散射着暖黄的光。灯下坐着三个相貌相似的女人,母亲像外婆,而我像母亲。灯光显影了生命河流里的一些细节,我们手里忙着琐碎的事情,感觉时间又闲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困了,就偎在母亲身边躺下,枕着外婆陪嫁的绣花枕头,盖着带有樟脑气味的缎面大花棉被,闭目养神。隐隐约约听见几句母亲和外婆的对话——妈,李家沟那个男的是谁?一个老朋友。他咋认识你的?以前在村里当大队干部时,去县里开会,遇上就认识了。我看他和你很熟的样子。嗯……妈,你想我伯不想?我最近做梦老梦见我伯。母亲管外公叫伯。…………母亲和外婆后来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就彻头彻尾地睡着了,连半点梦的残渣也没有。早上自然醒来,头有点疼,欠下睡眠的长长账单,一时间还难以完全偿还,却已是神清气爽,像外婆养在窗台下那盆吃透了水的支棱棱的葱兰。母亲说,你昨晚睡得真熟啊,还打呼噜,早上都没敢叫你起来吃早饭。母亲又夸那个老中医的医术好,药开得对症。我想了想,感觉应该是无意中加入了另一味药引——村庄的夜晚。那个老中医说,人的心脏就像蛋黄一样,加入蛋壳当药引,就是为了把心保护好。而在村庄那夜,是一枚鸡蛋又被放到了柔软的草垫上。那些密不透风的黑暗,像一层看不见的厚厚的壳,护佑着村庄里的人,让他们魂梦皆安。我也猜测那晚外婆后来说了什么。她到底想不想外公呢?也许会想吧。人只有在离开之后又回来,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拥有什么。比如说,那被我遗落在故乡村庄里的安眠。...more13minPlay
April 21, 2025茶花赋 杨朔茶花赋/杨朔久在异国他乡,有时难免要怀念祖国的。怀念极了,我也曾想:要能画一幅画儿,画出祖国的面貌特色,时刻挂在眼前,有多好。我把这心思去跟一位擅长丹青的同志商量,求她画。她说:“这可是个难题,画什么呢?画点零山碎水,一人一物,都不行。再说,颜色也难调。你就是调尽五颜六色,又怎么画得出祖国的面貌?”我想了想,也是,就搁下这桩心思。今年二月,我从海外回来,一脚踏进昆明,心都醉了。我是北方人,论季节,北方也许正是搅天风雪,水瘦山寒,云南的春天却脚步儿勤,来得快,到处早像催生婆似的正在催动花事。花事最盛的去处数着西山华庭寺。不到寺门,远远就闻见一股细细的清香,直渗进人的心肺。这是梅花,有红梅、白梅、绿梅,还有朱砂梅,一树一树的,每一树梅花都是一树诗。白玉兰花略微有点儿残,娇黄的迎春却正当时,那一片春色啊,比起滇池的水来不知还要深多少倍。究其实这还不是最深的春色。且请看那一树,齐着华庭寺的廊檐一般高,油光碧绿的树叶中间托出千百朵重瓣的大花,那样红艳,每朵花都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焰。这就是有名的茶花。不见茶花,你是不容易懂得“春深似海”这句诗的妙处的。想看茶花,正是好时候。我游过华庭寺,又冒着星星点点细雨游了一次黑龙潭,这都是看茶花的名胜地方。原以为茶花一定很少见,不想在游历当中,时时望见竹篱茅屋旁边会闪出一枝猩红的花来。听朋友说:“这不算稀奇。要是在大理,差不多家家户户都养茶花。花期一到,各样品种的花儿争奇斗艳,那才美呢。”我不觉对着茶花沉吟起来。茶花是美啊。凡是生活中美的事物都是劳动创造的。是谁白天黑夜,积年累月,拿自己的汗水浇着花,像抚育自己儿女一样抚育着花秧,终于培养出这样绝色的好花?应该感谢那为我们美化生活的人。普之仁就是这样一位能工巧匠,我在翠湖边上会到他。翠湖的茶花多,开得也好,红彤彤的一大片,简直就是那一段彩云落到湖岸上。普之仁领我穿着茶花走,指点着告诉我这叫大玛瑙,那叫雪狮子;这是蝶翅,那是大紫袍……名目花色多得很。后来他攀着一棵茶树的小干枝说:“这叫童子面,花期迟,刚打骨朵,开起来颜色深红,倒是最好看的。”我就问:“古语说:看花容易栽花难——栽培茶花一定也很难吧?”普之仁答道:“不很难,也不容易。茶花这东西有点特性,水壤气候,事事都得细心。又怕风,又怕晒,最喜欢半阴半阳。顶讨厌的是虫子。有一种钻心虫,钻进一条去,花就死了。一年四季,不知得操多少心呢。”我又问道:“一棵茶花活不长吧?”普之仁说:“活的可长啦。华庭寺有棵松子鳞,是明朝的,五百多年了,一开花,能开一千多朵。”我不觉噢了一声:想不到华庭寺见的那棵茶花来历这样大。普之仁误会我的意思,赶紧说:“你不信么?大理地面还有一棵更老的呢,听老人讲,上千年了,开起花来,满树数不清数,都叫万朵茶。树干子那样粗,几个人都搂不过来。”说着他伸出两臂,做个搂抱的姿势。我热切地望着他的手,那双手满是茧子,沾着新鲜的泥土。我又望着他的脸,他的眼角刻着很深的皱纹,不必多问他的身世,猜得出他是个曾经忧患的中年人。如果他离开你,走进人丛里去,立刻便消逝了,再也不容易寻到他——他就是这样一个极其普通的劳动者。然而正是这样的人,整月整年,劳心劳力,拿出全部精力培植着花木,美化我们的生活。美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正在这时,恰巧有一群小孩也来看茶花,一个个仰着鲜红的小脸,甜蜜蜜地笑着,唧唧喳喳叫个不休。我说:“童子面茶花开了。”普之仁愣了愣,立时省悟过来,笑着说:“真的呢,再没有比这种童子面更好看的茶花了。”一个念头忽然跳进我的脑子,我得到一幅画的构思。如果用最浓最艳的朱红,画一大朵含露乍开的童子面茶花,岂不正可以象征着祖国的面貌?我把这个简单的构思记下来,寄给远在国外的那位丹青能手,也许她肯再斟酌一番,为我画一幅画儿吧。...more8minPlay
April 19, 2025树与柴火 废名树与柴火/废名我家有两个小孩子,他们都喜欢拣柴。每当大风天,他们两个,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真是像火一般的喜悦,要母亲拿篮子给他们到外面树林里去拾枯枝。一会儿都是满篮的柴回来了,这时乃是成绩报告的喜悦,指着自己的篮子问母亲道:“母亲,我拣得多不多?”如果问我:“小孩子顶喜欢做什么事情?”据我观察之所得,我便答道:“小孩子顶喜欢拣柴。”我这样说时,我是十分的满足,因为我真道出我家小孩子的欢喜,没有附会和曲解的地方。天下的答案谁能像我的正确呢!我做小孩子时也喜欢拣柴。我记得我那时喜欢看女子们在树林里扫落叶拿回去做柴烧。我觉得春天没有冬日的树林那么的繁华,仿佛一枚一枚的叶子都是一个一个的生命了。冬日的落叶,乃是生之跳舞。在春天里,我固然喜欢看树叶子,但在冬天里我才真是树叶子的情人似的。我又喜欢看乡下人在日落之时挑了一担‘松毛’回家。松毛者,松叶之落地而枯黄者也,弄柴人早出晚归,大力者举一担松毛而肩之,庞大如两只巨兽,旁观者我之喜悦,真应该说此时落日不是落日而是朝阳了。为什么这样喜悦?现在我有时在路上遇见挑松毛的人,很觉得奇异,这有什么可喜悦的?人生之不相了解一至如此。然而我看见我的女孩子喜欢跟着乡下的女伴一路去采松毛,我便总怀着一个招待客人的心情,伺候她出门,望着她归家了。现在我想,人类有记忆,记忆之美,应莫如柴火。春华秋实都到哪里去了?所以我们看着火,应该是看春花,看夏叶,昨夜星辰,今朝露水,都是火之平生了。终于又是虚空,因为火烧了则无有也。庄周则说:“火传也,不知其尽也。”...more4min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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