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艺术去旅行

【本期阵容】

主持｜曾焱，《三联生活周刊》前副主编

嘉宾｜Serge Laurent，Van Cleef & Arpels 梵克雅宝舞蹈及文化项目总监

嘉宾｜谢欣，国家一级演员、国际现代舞先锋艺术家，谢欣舞蹈剧场创始人、艺术总监

嘉宾｜金晓霖，AWPlanet 联合创始人，编舞，内容创作者

我们每天都在使用身体，却很少真正感受身体。

我们习惯用语言表达情绪，习惯不断训练大脑，但却越来越难觉察自己的呼吸、步伐，和身体姿态。

当AI、算法和屏幕越来越占据我们的生活时，我们越来越依赖思考，却越来越少依赖感受，我们越来越擅长处理信息，却越来越难觉察自己的身体的变化。

我们似乎已经忘了，身体本身就是一种语言和表达。

而舞蹈恰恰提供了用身体理解世界的方式，一种与身体、与他人、与世界建立联系的能力，一种感知世界、理解自我、与他人建立连接的媒介。

本期节目由“梵克雅宝舞蹈映像”活动支持，该项目首次来到中国上海举办，进一步延续世家对舞蹈艺术的长期承诺，也是深化与舞蹈界联结的重要契机， 再次彰显世家在中国对舞蹈传播与教育的支持。

借由“梵克雅宝舞蹈映像”将于10月14日至11月8日在上海举办的活动，我们试着从舞蹈艺术出发，讨论身体、艺术、创造力，以及人与世界重新建立联系的可能。

【本期节目为加餐，在《Talk三联》播客首发】

 00:03:00 为什么感受身体的能力对我们来说如此重要？身体会给我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什么？

00:07:00 在日常生活中，舞者如何感受自己的身体？会把在职业中对于身体的掌控感延续到生活中时时刻刻吗？

00:09:39 如何看待舞蹈艺术，如何看待身体和舞蹈之间的关系？

00:17:37 舞蹈映像这个项目中的舞蹈，可以在哪些场域中发生？

00:24:33 如何在大众与舞蹈艺术之间找到交流通道？

00:33:17 现代舞和当代舞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00:35:20 专业舞者，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连接舞台上的身体经验？

00:39:29 此刻，和我们一起，来体验自己的身体——两种日常体会自己身体的方式

00:45:29 梵克雅宝舞蹈映像项目的期待和目标是什么？如何推动舞蹈走入公众视野？

00:50:48 舞蹈如何在生活中受到启发，变成可以让公众参与的作品？

【本期节目中涉及的相关内容】

一、梵克雅宝舞蹈映像活动介绍

Van Cleef & Arpels梵克雅宝与舞蹈世界的渊源可追溯至1920年代。

2020年，世家推出Dance Reflections by Van Cleef & Arpels“梵克雅宝舞蹈映像”项目，进一步巩固与舞蹈界的关系。此项目由Van Cleef & Arpels梵克雅宝与国际合作伙伴携手推出，充分彰显世家大力支持舞蹈传承、扶持当代创作以及令更广泛的普罗大众了解这一艺术世界的宏愿。 该项目遍布15个国家，与各国合作伙伴紧密合作，在进一步扩大影响力的同时，帮助舞蹈作品走向国际舞台。

此次“梵克雅宝舞蹈映像”活动亦延续“创作、传播与教育”三大核心理念展开，汇聚来自15家舞团的精彩演出，并通过舞蹈工作坊、大师班和特别展览，呈现丰富而多样的艺术内容。

本次活动特别聚焦中国当代舞蹈创作，邀请编舞家陶冶与谢欣舞蹈剧场带来精彩作品。同时，来自南非、比利时、法国、德国、希腊、意大利、瑞士、波兰及美国的艺术家，也将共同呈现一系列作品，勾勒当代编舞艺术的发展轨迹与多元面向。

这场为期四周的艺术盛会，同样是我们再次重申传播与教育价值的重要契机。我们期待公众参与面向所有人开放的舞蹈工作坊与大师班。最后 ，观众还可通过Estelle Hanania的摄影作品展览，回顾历届“梵克雅宝舞蹈映像”活动的精彩瞬间。

二、播客中提及的一些舞蹈作品和编舞家

比利时编舞家，安娜·特蕾莎·姬尔斯美可

《反重力之躯》，拉希德·乌兰登编导，法国夏约宫国家舞蹈剧院制作

《演出必须继续》，杰罗姆・贝尔编舞

《令人满足的情人》，史蒂夫·帕克斯顿编舞

三、播客中关于Serge Laurent先生的中文译稿

10:10处

首先我不是舞者，我是一名策展人。所以我的工作，就是观察艺术领域的生态，试着把观众和我的理念联系起来，也就是那些我认为值得和观众分享的重要内容。我学过埃及考古专业，还在巴黎的卢浮宫学院读过艺术史，那是一所很棒的学校，因为你身边到处都是大师杰作。所以其实你会对所有看到的作品都采用一种视觉化的解读方式，而且最近我接触到了舞蹈，其实我最初接触舞蹈并不是为了舞蹈本身，而是因为我被——比如说——身体作为一种表达媒介这件事深深吸引了。

身体，不管是在西方，还是在你们的文化里，到处都能见到它的影子，而我忽然之间就能和这种媒介直接建立联结，然后我发现，这根本就是你能用来创作的最棒的媒介。这正是我如此热爱舞蹈的原因，也让我深感震撼——因为我们都有着共同的体验。打个比方，尽管都是同样的载体，但数百年来，编舞家和舞者们仅凭这一简单的媒介不断探索创新，却总能为观众创造出如此强烈的吸引力，而在我看来，这种吸引力恰恰源于这一共通之处。

舞蹈在人际关系中创造出一种至关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共情。因为，你懂的，我们有着共通的载体，当我们注视舞者时，我们其实一直在不断地投射自身的感受。而这会让你知道，能与观众建立起极强的共情。我认为编舞家和舞者的天赋，就在于建立起这种与观众的共情，让这种交流超越语言的层面。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舞蹈能唤起共情——因为我们有一个共通的连接点，就是身体，这种语言极具感染力，也格外细腻，这也是我热爱舞蹈的原因。有时候，这些舞种也会让创作者会试图做一些叙事，但整体上都相当抽象，所以才会给观众留出很大的解读空间——可以这么说，让观众自行接收舞蹈的表达，再拼凑出属于自己的故事，我真的很喜欢这种创作思路。

举个例子，你去看一场舞蹈演出，等整场表演落幕之后，你会发现，在场的所有人其实都没有看到完全相同的内容，因为每个人内心的体验轨迹都是独一无二的。

尽管如此，我并不认为舞蹈是属于所有人的。因为舞蹈本身并非一种固定形式。作为一种需要注解的形式，你得具备相关知识才能创作出舞蹈作品。举个例子，就像我，我能在俱乐部里跳舞，但那不是在做艺术，只是和朋友们一起随性表达自我，就是很平常的时刻而已。但舞蹈，哪怕我们人人都有身体，它本身也不是一种现成的形式。因此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它自有其规则，而编舞师都清楚，要想在这个领域精进，就必须爱惜自己的“乐器”——也就是自己的身体。

实际上，舞蹈是一件非常非常需要自律的事，哪怕你只是站着不动，哪怕你只做一个很小的动作，要完成一件艺术作品都得守这份规矩。要让那细微的举动成立，你首先得有一些练习背景。

我觉得舞蹈工作坊对业余爱好者来说非常重要，你懂的，因为这是一种培养相关认知的途径，也能让人更清楚地认识到舞蹈对人的要求有多高。

你也知道，舞者要创作出一支舞蹈作品，得有扎实的功底。所以我觉得，人这一辈子，至少得上一次这样的舞蹈课，这真的非常有必要——这样你才能明白，要驾驭这种艺术形式需要付出什么。但我觉得绘画、建筑这类领域，不是谁都能当艺术家的，不过去上一次舞蹈课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义。

比如说，我的祖父，他特别喜欢画画。他算不上什么画家，但他就是热爱绘画，而正是这份热爱，或许能让你更真切地体会到艺术本身的内核。他的艺术是发自本心的表达，而我觉得舞蹈也是一样——我跳舞的时候，根本算不上什么舞者，我只是个顺着自己想要动起来的本能去感受的普通人而已。

18:00处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因为实际上，舞蹈，尤其是西方的舞蹈，基本都是在舞台上呈现的。但我认为出于几个原因，在各类不同的空间中呈现舞蹈十分重要。

首先，舞蹈无疑是关于动作的艺术，但它同时也是关于空间的艺术。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比如说，你有没有发现，当你走进剧场时，除了大小有别之外，舞台的构造其实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这一点着实让人印象深刻。就是三面墙加第四面墙，就像我们法语里说的那样，观众就在那第四面墙的位置，而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你可以去看、去观察那些动作，但我总会跟观众说，跟那些我在教他们如何欣赏舞蹈的人说，要去留意空间本身。

因为对编舞而言，空间是核心要素，关键在于舞者如何占据空间。在我看来，舞蹈会在当下构筑出独特的空间架构，这完全源于舞者对空间的运用方式。举个例子，这部作品里就有一位大师级人物——比利时编舞家安娜·特蕾莎·姬尔斯美可，她总会在地板上做标记，而这些标记自有其特定语境，关乎空间的占据方式。而我在看一部编排密集的作品时，当然会留意动作本身，但我始终更关注舞者如何运用空间、如何构建出独特的场域，即便始终围绕那三个核心维度展开，呈现出的效果也永远各有不同。

由于它们占据空间的方式，既然艺术是空间的艺术，那何乐而不为呢？去体验舞台之外的其他空间形态。所以对我来说，博物馆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场景，因为你不必刻意和周围其他艺术品构建对话——那样会显得有些刻意生硬——而只需把舞蹈置于视觉艺术的语境之中。毕竟舞蹈本身也是一种视觉艺术，而且我之前在蓬皮杜中心工作时，就常负责在博物馆里筹办舞蹈演出；当时所有的策展人，那些视觉艺术策展人都跟我说，他们试着在画作和舞者之间建立关联，我就跟他们说，别别别，这就跟你们办展览的时候一样，你只是把作品陈列出来而已。

它们之间不必存在关联，但将它们置于同一空间时，整体调性必须统一。所以对我来说，在展览中进行互动创作时，我不想让舞者单纯为展览做图解式的呈现，而是希望他们作为一种独立的存在形态，与其他艺术作品共同展出。

另外，我对受众群体也格外上心，因为作为策展人，你的核心工作就是搭建起艺术家与受众之间的联结——就我自身的舞蹈策展工作而言，就是要在各类不同的场地中呈现更多元的内容。身处剧院时，你接触到不同受众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而前往博物馆时，你面对的往往是特定的人群；进入公共空间时，情况又有所不同，这甚至更不一样。

所以我觉得，作为策展人，思考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的职责所在：要如何为艺术家提供支持，但我的核心任务是把他们和观众联结起来。正因如此，从项目最初阶段我就反复思索，我就对梵克雅宝说，如果你们聘用我，我要做一个覆盖全球的项目，去感受各地观众对这部舞蹈作品截然不同的反响、各不相同的接受方式，这也正好回应了你最开始的说法。你知道吗，这对我来说特别振奋人心。举个例子，我们之前在这里展出过一部叫《反重力之躯》的作品，是拉希德·乌兰登创作的。

在上海国际舞蹈中心，我还曾在多个不同国家展示过这个作品：美国、日本、甚至中东的阿布扎比，当然还有法国，以及如今在中国的这里。

此外，文化差异竟能收获如此高涨的热情。我敢说，那是相当强烈的热情。从中东到纽约，途经上海，各地人们感受到的东西并不完全相同。

对我而言，一切才刚刚开始：在你回到家之后，在你回想起自己所见的种种之时。而当一件艺术作品——可以是一幅画，一件舞蹈作品，无论是什么——如果它能在你脑海中留下印记，你大可以忘掉作品本身，所以我认为保护艺术作品、保护舞蹈，视觉艺术，是很重要的，但核心在于你能从中获得什么。 

29:30处

我想对你说的内容做一些回应。因为在艺术史里，而且我敢肯定在你们的文化里也是一样，我们一直试图去展现精湛技艺、展现美感、展现审美感知，我觉得当代舞的发展，离不开后现代舞的影响。

它让我们明白，一种艺术形式不必追求极致的精湛技艺也能拥有核心价值，更重要的是你从中获得的感受——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种共情，还有他者性，有时甚至是一些缺憾、一些失误。这些特质会让作品对观众极具感染力。我完全不反对芭蕾，但在那个年代，其他艺术领域也都是如此：创作者们都想触及某种，可以说，专属的、小众的东西。

而且我觉得啊，在20世纪初，艺术家们向我们证明了，艺术或许可以打动人心的点，和精湛技艺所带来的观感截然不同。我觉得这一点真的、真的非常关键。你想表达的是艺术无处不在，我们随时随地都能发现艺术的存在，因为在不知不觉间，我们每个人都是创作者。

但创作这件事本就不是我们的职责，所以我们就把它抛在脑后了。所以我觉得有件事特别有意思，我就用这个来收尾：在我接触舞蹈之后，过了几年，我认识了一位非常重要的编舞师，有一位非常重要的编舞家。他的名字叫史蒂夫·帕克斯顿，他创作了一部名为《令人满足的情人》的作品。

“什么叫‘令人满意的情人’？不就是有人在舞台上这么走来走去吗，”就像这样，而他想向大家解释的，也正是这件事——只是看着而已。我指的是行走，这是一种极具普遍性的动作。你能从中看到值得欣赏的东西。这是个非常简单的动作，而这也正是我喜欢舞蹈的地方。

通过舞蹈，通过我们共有的这具躯体，我们可以用不同的视角看待寻常事物。比如说，就拿我来说，我总在凝望、仰望天空。而城市里的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抬头看天。这是你能看到的最美的景象，大多数时候我会跟大家说，“哎，看看天空吧”，然后所有人都纳闷我到底想表达什么。看看天空，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因为这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物。

但这是一种方式——去旅行，我觉得就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感谢各位编舞师，当我看着他们时，他们让我用更不一样、更开阔的视角去看待周遭的世界，而艺术，本质上就是如此。这正是它如此不可或缺的原因。 

46:00处

感谢您之前所说的，毕竟舞是一种如此亲密的体验，而且我认为，作为艺术家，我们有足够的勇气去分享那份极为私密的、以感觉为途径来创造一种语言，传递那种极为私密的感知，进而与他人建立联结。

不过我呢，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状态，就是观察人们各式各样的行为，说实话我真的特别喜欢这件事。

对我而言，真正至关重要的其实远不止艺术本身，而是人类的创造力——你知道，大自然在我们身边创造出了无数令人惊叹的事物。恕我直言，最瑰丽的造物都源自自然，但人类同样也能创造出美好的事物。

所以这就是我想成为策展人的原因——拥有这样的能力：既能仰望天空，也能凝视一棵树，或是欣赏一段优美的舞蹈，这就是我与世界建立联结的方式。我想把这种感受分享给其他人，他们有时会忽略这些细碎的美好，毕竟我们身处一个讲求务实的世界，总是行色匆匆，但我们真的需要慢下来。

慢下来至关重要，而我认为文学、艺术、音乐能帮我们稍稍放缓脚步，意识到我们并非只是机械的存在。我们需要产出，是因为作为人类我们要生存——你懂的，我们生来就被设定了生存的本能，所以我们必须产出，但我们同时也拥有享受时光的能力。

而我认为，艺术是一种让我们稍作停留、反观自身的方式，因为在我看来，一件优秀的作品会引导我们去审视“我们究竟是谁”。这也是我之前会说，对我而言，艺术作品是一个台阶，而非适用于所有人的固定流程的原因。

所以现在，通过舞蹈映像，正如我跟你说过的，我当时是有这个能力的，哪怕是我起步时，带着一些……要变得更具全球性、去接触更多人、和更多人分享这份热忱。

对这一艺术形式的热忱，同时也为艺术家们的持续创作提供支持，因为实际上，深度的思考背后包含两层内涵：一方面是梵克雅宝始终在书写的故事——一个关于高级珠宝与另一种艺术形式之间的故事。

但这同时也是一种回馈舞蹈的方式。因为从根源上来说，梵克雅宝与舞蹈的联结本身就是所有艺术形式的灵感源泉，你永远都能从中获得源源不断的灵感。 

50:23处

但你知道，他们能凭借自己的双眼，经由双眼的滤镜去创造出某种东西。我的意思就是这正是我会为艺术家着迷的原因，而我想要为创作提供助力，因为我们需要他们。

我们需要他们带我们去到那些我们从未设想过的领域，所以真的要感谢他们。

策划｜王露

制作｜孙海涵

编辑丨张天健

主播：曾焱，资深媒体人，《三联生活周刊》前副主编，出版著作《妖娆世纪》《现场：当代艺术访谈录》《艺术是一场冒险》等。

本期目的地：河北邯郸峰峰矿区的南北响堂石窟

大家好，欢迎来到《跟着艺术去旅行》。

今年上半年，一件北齐石雕菩萨手在香港苏富比春季拍卖会上拍出超千万港元的高价，拍卖前夜，有文博人士认出它极可能来自河北邯郸北响堂山石窟。次日清晨，响堂山石窟研究院院长赵立春带队紧急比对，经过三重证据锁定：它就是那只遗失近百年、从未公开现世的北响堂南洞东壁胁侍菩萨原配右手。然而，尽管文物部门紧急致函撤拍，但距离开拍只剩数小时，拍卖照常完成。 

不过，这场拍卖风波让学界再次关注到北朝石窟文物流失问题，也让沉寂已久的响堂山石窟走入大众视野。很多人第一次知道：在云冈石窟、龙门石窟之外，附近还有这样一座分量极重的北齐皇家石窟，藏在太行山东麓的鼓山深处。

主播曾焱一直都对石窟艺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在《三联生活周刊》工作时，她曾主导组织了多个与石窟艺术相关的封面（《最美敦煌》《最美克孜尔》）。2019 年，她还曾专程探访过南响堂石窟。本期节目，曾焱就将分享自己这段与石窟相遇的旅行经历，并且揭开响堂山石窟的神秘面纱。

为什么北齐皇室选择在我们如今看来并不重要的鼓山开凿皇家石窟？在中国佛教造像艺术史上，响堂石窟有怎样的地位？同云冈石窟、龙门石窟相比，响堂山石窟为何总容易被人遗忘？

文物大家宿白先生曾评价：“中国石窟艺术的缩影在响堂”。它是北朝石窟艺术承前启后的关键坐标，浓缩了从印度到中原、从西域到北齐的整部艺术传播史。 

我们总说艺术旅行要奔赴远方，其实最厚重的风景，也藏在那些少有人至的深山石壁间。如果长途跋涉，身体抵达，理解造像的原境，将获得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和认知。比如，“为什么洞窟佛像大多眼睑下垂？因为信徒进窟后都是仰视的视角，佛像下垂的视线恰好给到观者以被注视的目光交流，这都是到了现场才会有顿悟的体验”。  

希望听完本期内容，大家再去响堂旅行，就不会只看到一堆石头佛像。或许也会明白宿白先生的那句话，中国石窟的缩影，为什么在响堂。

响堂山石窟 来自三联中读课程《了不起的石窟》

 睡罗汉像（唐），北响堂常乐寺出土，响堂山石窟艺术博物院藏 ，由主播提供

2012年从大雨冲刷后显露的民房墙体内发现的佛头（其二），响堂山石窟艺术博物院藏 由主播提供

南响堂石窟的北齐坐像，响堂山石窟艺术博物院藏 由主播提供

南响堂7窟局部，为窟门一侧莲花立柱和完整的北齐金刚力士雕像，全国罕见 由主播提供

响堂样式中经典的仿木构窟门，复刻中式建筑的斗拱屋檐，被梁思成誉为“北朝建筑活化石”，由主播提供

石窟佛像的手部残件，响堂山石窟艺术博物院藏，由主播提供

节目中提到的内容：

《三联生活周刊》丨《最美敦煌》《时间的幸存者：最美克孜尔》

【北朝石窟艺术完整传播链条】（权威梳理：韦正《中国石窟寺考古》，北京大学出版社2021）

印度笈多造像——西域犍陀罗/龟兹石窟（凉州模式）——北魏平城云冈（平城模式）——北魏洛阳龙门（洛阳秀骨清像模式）——东魏巩县过渡样式——北齐响堂样式——隋唐龙门、敦煌盛唐造像。

【洞窟与博物馆参观指南】

北响堂是皇家主窟，总共有9座洞窟，必看3座——

1. 第9窟 大佛洞（北齐高洋皇家主窟，重中之重）

进深12米，高12.5米，主佛高3.5米，是响堂最大造像；中心柱三面开龛，圆刀雕刻技法巅峰，火焰背光、飞天浮雕完整。

2. 第3窟 刻经洞

完整刻整部《法华经》，北齐楷书范本，末法思想实物证据，石壁经文保存完好。

3. 第4窟 释迦洞

三壁三龛标准北齐形制，洞窟外部仿木窟檐完整，可直观对比梁思成手绘图纸。 

南响堂必看 2 窟：

1. 第 7 窟千佛洞（梁思成《中国建筑史》收录，仿木构覆钵塔形窟，飞天、千佛、力士造像精美）

2. 第 1 窟华严洞（刻完整《华严经》，窟外隋代碑刻为一手史料）

响堂山石窟艺术博物院镇馆之宝：

北齐完整佛首（北响堂南洞出土，馆藏一级文物）

北齐菩萨半身造像（南响堂2窟出土）

《滏山石窟之碑》拓本（隋代碑刻文字，研究响堂历史核心一手文献）

北齐摩崖刻经原石残块（刻有《法华经》片段，字体为北齐“写经体”，可直观观察当年工匠凿刻经文工艺，对比洞窟完整刻经。）

【学者与著作】

宿白：中国当代考古学家，北京大学教授，中国石窟考古泰斗，著有《中国石窟寺研究》《藏传佛教寺院考古》等著作，评价响堂为 “中国石窟艺术的缩影”。

梁思成：建筑学家，被誉为“近代建筑之父”，毕生致力于中国古代建筑的研究和保护，著有《中国建筑史》《清式营造则例》《图像中国建筑史》等代表作。在《中国建筑史》中收录南响堂千佛洞窟檐形制。

赵立春：响堂山石窟研究专家，响堂山石窟艺术博物馆馆长，著有《响堂山石窟艺术》等著作。

编辑/天健  音频制作/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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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艺术去旅行”聚焦世界各地美术馆与博物馆。让我们跟随《三联生活周刊》原副主编曾焱的声音，一同前往华盛顿、纽约、巴黎、伦敦、巴塞尔、东京和中国香港，拜访当地不容错过的艺术机构，探索展品背后的历史故事。

主播：曾焱，资深媒体人，《三联生活周刊》前副主编，出版著作《妖娆世纪》《现场：当代艺术访谈录》《艺术是一场冒险》等。

大家好，欢迎来到《跟着艺术去旅行》。

本期是特别节目——它是小宇宙×过刊联合策划播客企划「生活中的“戏剧”时刻」的系列内容之一。感谢小宇宙和阿那亚戏剧节的邀请。本期节目，主播曾焱将从自己2024年的阿那亚赶场经历出发，聊聊艺术旅行里那些 “剧场记忆”。

曾焱一共去过三次阿那亚，2024年戏剧节的那次最难忘：一晚连赶两场戏，在夜色中的沙滩上奔往孤独图书馆，在海边露天剧场听浪声裹着台词。如果说前两次对阿那亚社区的印象是游离于周边的美，那这一次戏剧节的记忆就是打开自己、全方位感受的大剧场。

曾焱还分享了在其他旅行日常中感受到的剧场感：在芬兰萨翁林纳的中世纪古堡里，歌剧节把几百年的城墙变成舞台背景，那是一种包裹在时间遗迹中的沉浸感；在日本越后妻有的大地艺术节，艺术品散落在田野、废校舍和瀑布边，寻找作品的过程本身，就像一出充满惊喜、遗憾、错过、沮丧的连续剧；还有巴黎的“白昼之夜”，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共同狂欢，整座城市把海明威的“流动盛宴”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2024年阿那亚戏剧节 《命令哈姆雷特》海报

2024年阿那亚戏剧节海边剧场 主播曾焱供图

戏剧的魅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说戏剧的灵魂不一定在聚光灯下，而在人和人的现场相遇里？阿那亚那份“和日常隔了一层墙”的不真实感，为什么反而成了最好的剧场布景？我们在艺术旅行里寻找的，到底是远方的作品，还是那个暂时跳出日常的自己？ 

英国戏剧家彼得·布鲁克说过：“我可以选取任何一个空间，称它为舞台。一个人在别人的注视下走过这个空间，这就足以构成一幕戏剧。” 

我们也可以不用特意走进封闭的剧场，只要愿意把自己放进那些流动的艺术时刻里，你的每一次旅行，都可能是一场独属于你的戏剧。

芬兰萨翁林纳国际歌剧节 主播曾焱供图

**阿那亚戏剧节×小宇宙×过刊联合策划播客企划「生活中的“戏剧”时刻」

2026，邀请6档播客，从日常、声音、影像、文本等不同入口走进戏剧，拓展戏剧节的边界。

节目中提到的内容：

日本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凋敝乡村的重生计划

会玩、戏精、松弛感？一座城市的“老灵魂”在蠢蠢欲动

【地名与活动】

阿那亚戏剧节：国内海边艺术盛会，以“日常中的戏剧”为核心特色

萨翁林纳奥拉维城堡：芬兰中世纪古堡，每年7-8月举办萨翁林纳国际歌剧节，是北欧文化旅行地标

越后妻有大地艺术节：日本知名在地艺术展，艺术品散落于乡村田野与公共空间

巴黎“白昼之夜”（Nuit Blanche）：巴黎年度夜间艺术节，全城约定博物馆、公共空间通宵开放，街头遍布艺术演出与活动

【人物与作品】

彼得·布鲁克：英国著名戏剧大师，当代最具影响力的戏剧导演之一，以“极简戏剧”理念闻名

编辑/天健  音频制作/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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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艺术去旅行”聚焦世界各地美术馆与博物馆。让我们跟随《三联生活周刊》原副主编曾焱的声音，一同前往华盛顿、纽约、巴黎、伦敦、巴塞尔、东京和中国香港，拜访当地不容错过的艺术机构，探索展品背后的历史故事。

主播：曾焱，资深媒体人，《三联生活周刊》前副主编，出版著作《妖娆世纪》《现场：当代艺术访谈录》《艺术是一场冒险》等。

欢迎来到《跟着艺术去旅行》。

4 月 10 日，巴黎现代艺术博物馆推出李・米勒回顾展，展期至 8 月 2 日，这是法国 20年来最大规模的李・米勒（Lee Miller）作品展，包括近 250 件作品，涵盖超现实主义时尚摄影、二战战地纪实、集中营影像，更有未公开照片与私人档案，结束后还将巡展至美国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本期节目，主播曾焱将带我们走进 这位20 世纪女性战地摄影先驱的传奇人生。

曾焱第一次看到李·米勒的作品，是2007年在巴塞罗那毕加索博物馆偶遇的一个特展《李·米勒镜头中的毕加索》。那些黑白影像里的毕加索，极其放松、毫无设防，让她瞬间对画面背后的这位摄影师发生了兴趣。

很多人或许对李·米勒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她的故事比好莱坞剧本都更跌宕起伏：19 岁的她在纽约街头偶遇《VOGUE》创办人（Condé Nast），被签下成为模特，与爱德华·斯泰肯‌（Edward Steichen）、霍斯特·P·霍斯特‌（Horst P. Horst）等摄影泰斗合作。但她厌倦被男性凝视，决心从照片上的人变成拍照片的人，去巴黎拜师曼雷 —— 这位从不收徒的超现实主义摄影大师，破例收她为助手、模特，二人更成为情侣。

二战爆发后，她主动申请前往前线，成为第一位随军女性战地摄影师，她和男性同行一样在战火中奔跑拍摄，也在盟军攻入德国慕尼黑后，最早拍下达豪集中营的惨状，并以超现实主义艺术家的直觉，在希特勒的寓所里留下了一张自己躺在浴缸里的惊世照片。然而战后，这位曾经光芒万丈的女性深陷战后创伤，把自己封闭在英国乡村的农场里，酗酒、抑郁，直至去世。她的儿子一度以为她只是个神经质的母亲，直到清理阁楼时翻出数万张底片和战地笔记，才重新“发现”了母亲。

李・米勒是如何从 “被凝视的女性”，蜕变为真正的超现实主义创作者，在男性主导的摄影界站稳了脚跟？她为何选择战地摄影作为自己的人生方向？那些震惊全世界的集中营影像，又是如何被拍摄下来的？米勒与毕加索30余年的亲密交往，这份跨越艺术的友谊又是如何陪伴彼此？

电影《李》截图电影《李》截图

2024 年，由凯特・温斯莱特主演的传记电影《Lee》（《李》）上映，这部电影以母子跨时空对话为线索展开叙述。导演舍弃了浮华的巴黎艺术圈桥段，聚焦于女性战地摄影师的真实视角 —— 她们的镜头不关注英雄，而是更加关注普通人的伤痛与脆弱，失去的生活。

正如关于《战地女摄影师：从李・米勒到安雅・尼德林豪斯》一书的那句直击人心的评论：见证是一种负担而非荣耀。

跟着艺术去旅行，我们下期再见。

节目中提到的内容：

【地名】

达豪集中营：纳粹德国建立的第一个集中营，位于慕尼黑附近。

巴黎现代艺术博物馆（Musée d’Art Moderne de Paris）：位于巴黎十六区，2025年4月10日至8月2日举办李·米勒大型回顾展，展出近250件作品，是法国二十年来最大规模的米勒展。

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V&A）：伦敦著名艺术与设计博物馆，2008年举办了李·米勒的重要回顾展。

【人名】

曼雷（Man Ray）：超现实主义艺术大师、现代摄影先驱。

康德·纳斯特：《VOGUE》杂志创办人。

爱德华·斯泰肯‌（Edward Steichen）：20 世纪摄影泰斗。

霍斯特·P·霍斯特‌（Horst P. Horst）：国际顶级时尚摄影大师。

罗兰・彭罗斯（Roland Penrose）：英国艺术家、收藏家，李・米勒的丈夫。

大卫・谢尔曼 (David Scherman)：美国《生活》杂志战地记者，二战期间，与李・米勒合作了大量战地拍摄。

【书目 / 影片注释】

《李・米勒的一生》：李・米勒最权威传记，是电影《李》的核心参考资料，作者Amanda Hopkinson。

《战地女摄影师：从李・米勒到安雅・尼德林豪斯》：德国杜塞尔多夫艺术博物馆展览同名书籍，介绍八位女性战地摄影师，暂无中文版。

电影《李》：2024 年上映的李・米勒传记片，凯特・温斯莱特主演，导演艾伦·库拉斯（Ellen Kuras）也是顶尖摄影，ASC终身成就奖的首位女性获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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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天健  音频制作/辛军

| 跟着艺术去旅行 |

“跟着艺术去旅行”聚焦世界各地美术馆与博物馆。让我们跟随《三联生活周刊》原副主编曾焱的声音，一同前往华盛顿、纽约、巴黎、伦敦、巴塞尔、东京和中国香港，拜访当地不容错过的艺术机构，探索展品背后的历史故事。

主播：曾焱，资深媒体人，《三联生活周刊》前副主编，出版著作《妖娆世纪》《现场：当代艺术访谈录》《艺术是一场冒险》等。

本期节目，主播曾焱将带大家去往贝尔格莱德，也在这座城市里，走近一位从这里生长出来的艺术家——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

很多人认识她，是因为作品《艺术家在场》。她在纽约MOMA静坐75天，先后与上千人沉默对视，无数观众在她面前崩溃落泪。更早的1974年，她在《节奏0》里摆出72件物品，从玫瑰到上膛的枪，然后把自己完全交给观众，任凭处置，深深切入人性。

但这样一位极其锐利、前卫的女性艺术家，并非来自我们所认为的西方艺术中心，而是生长于东欧的南斯拉夫——一个如今早已解体的国度。为什么是在我们所以为的封闭铁幕下，走出这样一位引领全球当代艺术观念的艺术家？曾焱在她去到塞尔维亚、去到贝尔格莱德的旅行中，抱有自己的问题，尝试用艺术的目光，去理解一座城市与一个艺术家之间隐秘的关联。

贝尔格莱德街头的书摊 简枫摄影

在曾焱的印象中，贝尔格莱德，历经战火。“这是一座粗粝却很有魅力的城市：街边是被炮弹削去一角的楼房，墙上是战火熏黑的残痕，还有不知过去的哪一场战争中被击打的出来的弹孔，人们也任其留在建筑的外墙上”。

阿布拉莫维奇就生长于此。她的父母曾是铁托游击队的英雄，尤其母亲，战后成为文化高官，一方面对她从小实行军事化管理，那种窒息感后来成了她作品的底色。但另一方面，也是这个革命家庭，给了她另一种可能与特权——12岁，她就随母亲去了威尼斯双年展，第一次看到当时最前卫的劳森伯格、安迪·沃霍尔的作品。

她后来离开了南斯拉夫，但1997年，已赢得大名的她，仍然选择代表那个已四分五裂的南斯拉夫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结果因与官方观念不合，她退出国家馆，临时在地下室里完成了《巴尔干巴洛克》，拿下金狮最高奖。

今天再去贝尔格莱德，那种曾经滋养这位艺术家及其同代人的先锋气质，似乎已经很不容易感受到了。那座1965年就建成的当代艺术博物馆，一度闭门整修十年未开，当时馆长什切潘诺维奇对曾焱他们一行人说，他上任四年，闭馆4年，还从未在自己的博物馆里策划过一次展览。直到那次见面的四年后，这座博物馆才终于重新开放。

这让曾焱想起1961年，南斯拉夫在世界政治格局中所受关注度最高的那年，其作家安德里奇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那天他回家，楼道里挤满了等他的邻居。那个场景像一部老电影。安德里奇在《德里纳河上的桥》里写下的，是一个多民族共存的国度。他去世15年后，那个国家在战火中解体。

为什么有些地方的创造力会在某个时代突然爆发，又在另一个时代悄然沉寂？曾焱在节目中提到，艺术往往是一个国家最敏感的呈现，敏感的往往也是脆弱的，而脆弱的也是真实的，很容易引起共鸣。

跟着艺术去旅行，能帮助我们去更好地理解一座城市。

塞尔维亚当代艺术博物馆，建于1965年的现代主义建筑。我们在馆长引领下做了一次落寞的内部参观，当时仍在已经长达十年的闭馆中。简枫摄影历史博物馆收藏了曾经这个国家的铁托时代，图为蒺品一角。简枫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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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中提到的相关内容：

1. 乌雷（Ulay，原名弗兰克·乌韦·莱西潘）

德国艺术家，阿布拉莫维奇曾经的伴侣与长期合作者。两人共同完成《无量之物》《情人长城》等经典作品。他们的关系与艺术创作深度交织，分手也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2. 罗伯特·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

美国艺术家，战后前卫艺术的重要人物，作品融合现成品与绘画。

3. 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

美国波普艺术领袖，以丝网印刷的玛丽莲·梦露、坎贝尔汤罐等作品闻名。

4. 伊夫·克莱因（Yves Klein）

法国艺术家，新现实主义代表，以“克莱因蓝”和“人体测量”系列闻名。

5. 约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

德国当代艺术家，影响深远，主张“人人都是艺术家”，作品常涉及神话、仪式与社会批判。

6. 伊沃·安德里奇（Ivo Andrić）

南斯拉夫作家，1961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巴尔干半岛首位诺奖作家。

代表作：《德里纳河上的桥》（The Bridge on the Drina）。

7. “OHO小组”：

1960年代中期在斯洛文尼亚出现的前卫艺术团体，是南斯拉夫最早进行行为表演的团体之一，影响了阿布拉莫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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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曾焱，资深媒体人，《三联生活周刊》前副主编，出版著作《妖娆世纪》《现场：当代艺术访谈录》《艺术是一场冒险》等。

大家好，我是曾焱。本期节目，我想带大家走近一位20世纪拉美的女性艺术家——弗里达·卡罗（Frida Kahlo）。

在艺术圈外，很多人知道她，是因为那部2002年的电影《弗里达》，还有她那些极具辨识度的自画像——浓密的眉毛、绚烂的民族服饰、眼神中透出的沉静与穿透力。但弗里达远不止于此。

电影《弗里达》

她与壁画大师迭戈·里维拉的关系，是20世纪艺术史上最复杂也最戏剧化的伴侣故事之一。两人相差21岁，既是爱人，也是彼此艺术的崇拜者与批评者。如果说里维拉主要是以20世纪拉美壁画运动灵魂人物的身份存在于西方艺术史和拉美革命的历史中，相比之下，弗里达以更加现代性的复杂的精神气质，在世界范围内被看见，被探究，被追随。她不单以独特的方式存在于20世纪的现代艺术史，也成为现代女性世界的一道精神风景线。

为什么说弗里达的艺术是极私人的，却又具有穿透时代的拉美性、公共性？她的画，为什么总是那么小，像日记一样私密？她又为何拒绝“超现实主义”的标签，坚称画的是“自己的现实”？

她一生中经历过两次重大的“破碎”：一次是18岁那场几乎致命的车祸，让她的身体永远与疼痛为伴；另一次是她与迭戈·里维拉之间激烈而痛苦的情感。然而，正是在这样的破碎中，弗里达用画笔构建起一个完整而坚韧的自我。

弗里达的作品中常有“双重意象”：两个自己、分裂的身体、空荡的衣服、嵌在额头的迭戈……她在绘画中不断追问婚姻、爱情与女性的社会存在，却没有给出答案，而是留下一种诗意的、疼痛的开放性。

从20世纪80年代起，弗里达的影响力逐渐全球化。中国的女诗人翟永明曾写道，弗里达的精神和气质深深影响了她。美国的朋克教母帕蒂·史密斯也视弗里达为精神偶像。弗里达不仅属于艺术史，更属于所有在痛苦中寻找完整性、在关系中寻找自我的现代女性。

如果你有机会去到墨西哥，又想要了解弗里达，我在节目中推荐了一些地方供你参考，也放到了下面的文案之中。

00:01:42 诗人翟永明“弗里达的精神与气质深深影响着我”

00:02:56 弗里达开始被大众更广泛地讨论始于2002年的电影《弗里达》

00:04:09 弗里达与里维拉的故事：“站在伟大人物身边的爱情”

00:12:23 弗里达后半生作品的两条线索：对身体和情感的破碎表达

00:16:06 里维拉“欢呼艺术的巨型表达”，弗里达“非常小的，像微型油画”

00:23:48 弗里达用绘画不断追问和表达困惑

00:30:07 从两本传记中，试图理解弗里达和里维拉的爱情及墨西哥社会

00:35:54 在弗里达的心里，里维拉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迭戈和我》画于1949年，是弗里达·卡罗创作的一幅泪流满面的自画像，画中迭戈·里维拉的头像就位于她的额头上。

弗里达·卡罗的自画像

节目中提到的相关内容：

1.著名的蓝房子：弗里达从小和父母、姐妹一起生活的故居，也就是后来对公众开放的弗里达·卡罗博物馆（Museo Frida Kahlo ），收藏了《生命万岁》《弗里达与斯大林》等作品，也陈列个人物品与工作室原貌，是喜爱弗里达的人们所熟知的地标。

2，多洛雷斯·奥尔梅多博物馆（Museo Dolores Olmedo），收藏有《两个弗里达》《亨利·福特医院》《巴士》等作品，是弗里达生命中极具代表性的那一部分。

3，墨西哥城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o de Arte Moderno），收藏了《短发自画像》《水之赐予》等，可以看看艺术评论家所说的弗里达与墨西哥现代主义的关联。

4.以非实体建筑方式存在的Gelman Santander：收藏共18件弗里达作品，其中有十件油画，重要的是那些弗里达的自画像，如《我思绪中的迭戈》《戴项链的自画像》《猴子自画像》等。这部分作品其实属于一个20世纪墨西哥艺术收藏系列，来自Jacques和Gelman夫妇在上世纪40年代的收藏，现在由西班牙银行桑坦德托管，近些年曾在全球巡回展示。

5.壁画运动：指20世纪初在墨西哥兴起的以大型公共壁画为核心的艺术运动，强调民族性、革命叙事与集体表达，代表人物包括迭戈·里维拉。

6.特旺纳（Tehuana)服装：墨西哥的一种传统女性民族服饰，以色彩鲜艳的短款绣花衬衫、及踝长裙为特点，还会搭配漂亮的头饰，象征墨西哥身份与文化认同。

7.阿兹特克文化：前哥伦布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指哥伦布1492年抵达前的中美洲地区核心文明形态（存在于14-16世纪），与玛雅、奥尔梅克等文明并列，其神话、图腾与艺术形式深刻影响了墨西哥现代艺术家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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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界目光聚焦于委内瑞拉，你是否想过，一个国家的动荡与艺术家的画笔之间，存在着怎样深刻的连接？

本来这期节目，主播曾焱是想续接上一次的波兰文化话题，带着大家继续在东欧旅行，去塞维利亚看看那里的艺术与风情。但最近最受世界瞩目的委内瑞拉事件 —— 总统马杜罗被美国军队强行带往美国关押审判，临时改变了她的选题。

本期节目，曾焱将从艺术的角度，和大家一起重新理解这片充满复杂性的土地，聊聊她通过采访、观展和阅读，所认知的委内瑞拉以及拉美现当代艺术。

曾焱采访过两位拉美艺术史上的巨匠：

一位是卡洛斯·克鲁兹·迭斯，他是来自委内瑞拉的世界“动态色彩”艺术先驱。他的作品不仅是彩虹般的视觉幻象，更诞生于加拉加斯充满政治暴力的街头。他选择大型水电站的机房来承载他的创作，被问及原因，他说：“艺术品不只是在挂在美术馆或者画廊墙上的东西，我希望他们具有社会性和公众随时发生交流和沟通，放在更多人能看到的地方”。这里的更多人不是普通观众，而是“处在境遇环境里面的工人”。

另外一位则是费尔南多·博特罗，他被称为哥伦比亚的“体积绘画”大师。他笔下那些看似幽默的“大胖子”，也被粉丝称为“胖族”，实则也是对拉美社会挤压感、政治暴力与历史伤痛的扭曲与对抗。

从迭斯在动荡街头的色彩实验，到博特罗在纽约阁楼里执拗探索的具象绘画；从委内瑞拉的石油经济狂潮，到哥伦比亚的“暴力十年”……在曾焱看来，他们的艺术，始终与故土的政治脉搏同频共振。

本期节目里，曾焱分享了卡洛斯・克鲁斯・迭斯和费尔南多・博特罗两位拉美艺术巨匠的故事，透过他们的作品和人生，我们能看到拉美历史的褶皱、文化的根源，以及艺术与土地、政治、时代的深刻联结。

下一期节目，她将继续这个话题，给大家介绍几位拉美女性艺术家，看看她们的创作里，藏着怎样的拉美故事。大家可以小小期待一下。

00:00:11 从委内瑞拉的热点新闻，走进拉美的艺术心脏

00:04:36 什么是拉美现代主义？艺术与政治的双面镜

00:07:08 认识巨匠迭斯：在加拉加斯街头，色彩开始革命

00:11:20 “反叛过去的语言是色彩”

00:21:27 艺术为谁而作？迭斯把彩虹装进水电站

00:23:48 在委内瑞拉，艺术很难脱离政治语境

00:29:55 博特罗的艺术和他的故事：从安第斯山的小镇，闯入世界

00:33:14 “暴力十年”和“胖族”形象有何关联？

00:35:59 “体积绘画”：不要只从视觉上去观看

00:39:53 艺术家的“拉美性”：我们反叛文明，因为我们热爱生命

00:47:29 那个时期被看见的哥伦比亚艺术家，与美国对哥伦比亚经济、文化的介入

巴黎蓬皮杜收藏展示的迭斯作品。

马德里艺术博览会上展示的博特罗作品。图片均由主播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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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目的地：波兰

大家好，欢迎来到《跟着艺术去旅行》，这期节目，主播曾焱将和大家分享她的波兰之行 —— 华沙与克拉科夫的一周，这给她带来了和西欧旅行全然不同的感受，本期节目里，她决定用流水账式的讲述，传递那些难以取舍的鲜活片段。

华沙城里的社会主义时期建筑

整期节目按照地点分成了两大部分：在华沙和在克拉科夫。华沙如何从“二战”废墟中重生？当年令世界震惊的华沙起义失败后，这座城曾被德军彻底摧毁，造成20 万平民伤亡。自1948 年起，几乎每个华沙人都义务参与到重建家园中，修复了旧城原貌，1984 年j旧城成为首个 “重建类世界遗产”。曾焱和同行者反复漫步克拉科夫郊区街，这条街串联起王宫、圣十字教堂（肖邦心脏安葬地）、哥白尼雕像等处，每一步都踩着文学与历史的印记。酸黑麦汤成了她最深刻的味蕾记忆，这道用黑麦发酵、加肉类煲煮的浓汤，是波兰人的 “国民食物”，她连续点了三次仍回味无穷。位于旧城中心广场的文学博物馆里，战前残垣与赫兰德如同波兰社会记忆容器的摄影展相映，米沃什、辛波斯卡等文化人士的影像，在她看来，藏着波兰文学艺术特有的宿命感。

肖邦的心脏埋藏在华沙圣十字教堂的这根中心柱里华沙旧城，“二战”后原貌重建华沙旧城一角华沙旧城克里科夫郊外街上与国民作家鲍莱斯瓦斯·普鲁斯同名的老牌书店，其橱窗装饰非常特别，以书封颜色红、黄、蓝、黑、白为集合。映照的建筑是位于书店对面的华沙大学左是肖邦博物馆，右上现代艺术博物馆，右下国家博物馆

到达克拉科夫的那天，曾焱发了一条朋友圈：为一幅画，来一座城。这幅画正是达芬奇的《抱银鼠的女子》，这幅波兰唯一收藏的达芬奇作品，命运与波兰的国运绑定，“二战”中曾被掠夺，战后归还原藏家，2016 年波兰政府最终斥资 1 亿欧元进行了收购。在恰尔托雷斯基博物馆，曾焱终于如愿见到了这幅画，安静凝望画中女子的优雅。曾焱还去往了雅盖隆大学，这所大学的前身是1364 年建立的克拉科夫大学院，它最有名的校友是哥白尼，哥白尼本人曾反复说过：“托伦给予了我生命，克拉科夫塑造了我的思想”。而波兰的宗教宽容，让他提出“日心说”后仍安稳终老。

【时间轴】

00:01:12 细数获得诺贝尔奖文学奖的五位波兰作家

00:06:32 回顾华沙起义的历史：“政治、民族与平民命运、城市命运，交错纠缠”

00:09:49 华沙新城和旧城：废墟上的世界遗产如何重建完成？

00:11:14 漫步克拉科夫郊区街，它的词条是“文学与地点”

00:16:18 品尝波兰饺子和酸黑麦汤，味蕾最牢固的一道菜是？

00:18:30 位于旧城中心广场的文学博物馆，唤起了曾焱哪些个人记忆？

00:27:05 到达克拉科夫，“为一幅画，来一座城”

00:29:55 画作《抱银鼠的女子》的“波兰流浪史”

00:34:39 在克拉科夫大学院求学的哥白尼，“克拉科夫塑造了我的思想”

00:41:31 为什么哥白尼提出了对抗教廷的日心说，在波兰却能安稳终老？

00:47:11 何为“萨尔玛特主义”？

00:49:55 克拉科夫的文学地标：辛波斯卡故居和米沃什公寓

00:57:02 参观辛德勒工厂博物馆，“心里有了不平息的回声”

克拉科夫雅盖隆大学，大学院博物馆（外观、庭院、哥白尼在天文学入读时使用过的天文观测仪器）

达芬奇作品《抱银鼠的女子》，收藏于克拉科夫恰尔托雷斯基博物馆（除特殊标注，图片均由主播提供)维斯瓦娃·辛波丝卡位于Piastowska街的公寓，2021年，图源：Łukasz Gągulski / PAP

“四十先知文学之家”、米沃什的公寓、辛德勒工厂博物馆……为何说克拉科夫也是波兰文学闪耀的城？在曾焱对这些地点的细述中，你或许能感受到其中的闪光和动容之处。

波兰一周，作为旅行者，每天都在面对无数个历史和现实的复杂线头。感受无法等同于了解，但真切的现场的感受，即便模糊不清，也将成为了解的开始。

在节目的最后，曾焱借用两位波兰女作家的只言片语，表达了关于旅行的意义，和讲述的缺憾。

“很多人相信，这个世界的坐标系上存在一个‘时间和空间和谐一致’的完美交点。这或许就是这些人旅行的原因：远离家园，希望抵达那个点，哪怕只能用纷乱的旅行方式完成位移，多少也能增加偶遇的概率。……”（取自托卡尔丘克获得布克奖的长篇小说《云游》，第78页。）

“我偏爱书桌的抽屉。/我偏爱许多此处未提及的事物。/胜过许多我也没有说道的事物。”（取自辛波斯卡诗选《万物静默入迷》，诗作《抽屉》。）

你对于波兰的文学或者旅行又有哪些想要分享的故事？欢迎在评论区留言给我们。

特别感谢波兰驻华大使馆文化处对本集节目的大力支持。

TIPS：推荐华沙的7个博物馆

1，文学博物馆，地址：Rynek Starego Miasta 20

2，玛丽·居里博物馆，地址：ul. Freta 16

3，肖邦博物馆，地址：ul. Okólnik 1（+圣十字教堂，肖邦的心安葬于此。地址：ul. Krakowskie Przedmieście 3）

4，华沙起义博物馆，地址：ul. Grzybowska 79

5，毕苏斯基博物馆（+故居），地址：苏莱尤韦克镇，Al. Piłsudskiego 29，距离华沙市中心约45分钟车程。

6，现代艺术博物馆, 地址：ul. Marszałkowska 103

7,  国家博物馆，地址：Al. Jerozolimskie 3

TIPS：推荐克拉科夫的6个博物馆

1，雅盖隆大学的大学院博物馆（Collegium Maius)，地址：ul. Jagiellońska 15

2，瓦维尔城堡

3，恰尔托雷斯基博物馆

4，克里科特卡塔德乌什·康铎艺术档案中心，地址：ul. Nadwiślańska 2/4

5，当代艺术博物馆MOCA，地址：ul. Lipowa 4

6，辛德勒工厂博物馆，地址：ul. Lipowa 4

注：如果极其喜爱波兰诗歌，想要感受诗人的生活环境，可去往米沃什故居、辛波斯卡故居，不过目前这两处仅提供文学创作驻留，并不对外开放参观，游客可在他们公寓所在的街道附近走一走，其中米沃什公寓位于ul. Bogusławskiego 6。

节目中提到的相关内容：

萨尔马特主义： 16世纪初，一些人提出了这样一个民族理论，认为波兰的贵族阶层并非和农民一样都是斯拉夫人的后裔，而是古代萨尔马特人的后裔。（高贵的武士）（从而诞生了萨尔马特主义）（贵族阶层在17世纪占波兰人口7%以上，他们是波兰人民，既拥有政治权利的波兰人，而其他阶层的波兰人，什么也不是。

——他们的生活方式被称为“萨马特主义”：把钱花在可以穿着或者使用的一切上：衣服、珠宝、武器、马匹等等，几乎是他们可以炫耀的一切。另一个影响是对过度庆典的热爱。

波兰独特的萨尔马特式生活方式，是天主教巴洛克风格与奥斯曼帝国文化杂交而得到的产物。所有的一切都是戏剧化的、夸张的、丰满的。这种生活方式和西欧已经开始流行的布尔乔亚式道德观：节俭、投资、自我提升、注重纪律等完全背道而驰。于是，这种价值观遭到了批评，批评者中甚至包括之后几个世纪的波兰人。（综合自历史书籍）

华沙起义：二战结束前夕，华沙人民反抗德国占领的起义，失败后城市被彻底摧毁，20 万平民伤亡。

哥白尼 - 格雷欣法则：哥白尼提出的经济理论，核心是 “劣币驱逐良币”。

书信共和国：伊拉斯谟在《对话集》中提出的概念，指代 16 世纪初人文主义精英团体，通过书信构建的思想交流网络。

四十先知文学之家：克拉科夫克鲁普尼察路 22 号公寓楼，曾入住几十位作家、诗人，辛波斯卡在此居住 15 年，是波兰文学传奇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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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艺术去旅行》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曾焱，上期我们从最近发生的卢浮宫劫案聊到了20世纪以来，也就是这100多年来的4大艺术品失窃事件，有听友开玩笑说：“都闯卢浮宫了，不偷名画偷珠宝，也太‘俗气’了吧？” 其实这背后藏着一种普遍心理 —— 好像偷艺术品的窃贼，天生就比偷财物的多了层 “品位滤镜”。

史蒂芬·布莱特维瑟（中），图源网络

今天，我们就来解锁一位把这层滤镜玩到极致的法国人—— 被英国《卫报》称为 “最持之以恒的艺术窃贼” 的斯特凡・布莱特维瑟。

1971 年，斯特凡出生在法德瑞三国交界的小城，二三十公里的边境线，成了他近 20 年偷盗生涯的 “便利通道”。从 1994 年偷走家附近城堡博物馆的古董枪开始，这个男人在 1995 到 2001 年间，携手女友横扫欧洲 6 国，走进172 家博物馆，盗走 239 件艺术品 —— 瑞士 60 多家博物馆惨遭 “光顾”，德国黑森林地区的小博物馆里 16 世纪大师克拉纳赫的肖像画（估值 500 万欧元）、17 世纪 16 平方米的巨型挂毯，都成了他的 “藏品”。

他的作案逻辑很简单：专挑安保薄弱的地方性小馆，只偷最漂亮、最有象征意义的精品。趁保安不注意摘画藏进背包，甚至开窗把巨幅挂毯扔出博物馆捡走，得手容易到让他胆大包天 —— 偷走瑞士瓦格纳博物馆的古董号角后，居然两天后重返现场，直接被门卫认出被捕。

但比偷盗更震撼的，是他被捕后的连锁反应：母亲为了帮他销毁证据，把藏在家里的百件艺术品（银器、画作、古董枪）全扔进莱茵运河，几千万美元的艺术瑰宝瞬间毁于一旦，成为艺术史的永久遗憾。而法国老家的法庭上，斯特凡把自己塑造成 “被童年阴影驱动的艺术痴”—— 父亲离异带走古董枪收藏，让他终其一生想通过占有艺术品找回父爱；心理专家鉴定他是 “病态艺术痴迷”，再加上他从未售卖过一件赃物，只是把艺术品供奉在家（为控温控湿住幽暗房间），最终只判了 3 年刑。

可 “雅贼” 人设终究是戏码：2011 年他因新案被捕，2015 年偷服装店、在二手网站售卖疑似赃物，考古博物馆的罗马古币也被搜出。直到 2023 年，还有新书重述他的故事，卢浮宫劫案重现时，他的名字仍会被重新提起。

为什么我们总忍不住给艺术窃贼加光环？是艺术本身的精神至高性，让 “占有精神瑰宝” 的窃贼多了层传奇滤镜？还是像福柯说的，这些 “声名狼藉者的生活”，藏着美与恐惧、个体与制度的博弈，成了触动人心的 “黑暗传奇”？

这场横跨欧洲的 “艺术暗黑旅行”，藏着人性的复杂、艺术的重量，还有我们对 “雅与罪” 的模糊界定。今天，就跟着我们一起走进斯特凡的故事，聊聊艺术背后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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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曾焱，资深媒体人，《三联生活周刊》前副主编，出版著作《妖娆世纪》《现场：当代艺术访谈录》《艺术是一场冒险》等。

各位听众，欢迎收听《跟着艺术去旅行》，我是曾焱。

近期，巴黎卢浮宫发生的重大文物被劫事件，引发全球关注。我们简单回顾一下：巴黎时间 10 月 19 日，4 名嫌犯利用卢浮宫外侧塞纳河施工区的升降吊篮，翻入建筑外墙阳台，随后用角磨机打碎橱窗进入阿波罗长廊，盗走 9 件法国王室珠宝。整个作案过程仅持续约 7 分钟，9 时 37 分警报触发，1 分钟后嫌犯骑摩托车逃离现场。除 1 件被弃于现场的皇后王冠外，其余被盗珠宝下落不明，初步预估损失达 8800 万欧元。

但案件本身不是本期播客重点。我想说的是，此次卢浮宫失窃案并非孤例，回顾近百年欧洲艺术品保护，多起典型失窃案曾引发广泛讨论，且暴露出的问题与此次事件高度相似。本期节目，我就通过梳理其中三起大案，来聊聊艺术品失窃背后的共性难题。

图源央视新闻

第一起是 1911 年卢浮宫《蒙娜丽莎》失窃案。当年 8 月 21 日，逢卢浮宫闭馆日，为馆内工作的意大利油漆匠佩鲁贾将《蒙娜丽莎》从画框中取出，卷于衣物内带出馆外。这幅画作在此后两年下落不明，直至 1913 年 11 月，佩鲁贾以 “归还意大利国宝” 为由，向佛罗伦萨一著名古董商索要 5 万里拉赎金，才被警方设局抓获。此案发生前《蒙娜丽莎》在大众间的知名度并没有我们现在所想象的那么高，经报纸连续三周头版报道后，画作声名鹊起，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破圈了”。而卢浮宫当时的安保漏洞则像此次劫案一样，成为社会讽刺焦点。

第二起是 1990 年美国波士顿的伊莎贝拉・加德纳艺术博物馆失窃案。当年狂欢节凌晨，两名嫌犯假扮巡夜警察，骗过工作人员进入馆内，将工作人员捆绑后逗留一个半小时，盗走 12 件藏品，包括伦勃朗《加利利海风暴》、维米尔《音乐会》等，估值约 5 亿美元。截至 2025 年 10 月，此案仍悬而未决，尽管 FBI 曾将悬赏金提升至 1000 万美元，并一度锁定藏品可能在费城附近，但案件始终未取得突破性进展，成为艺术品盗窃史上耗时最长的悬案之一。

《加利利海风暴》

第三起是 2004 年挪威奥斯陆的蒙克博物馆失窃案。当年 8 月 22 日，两名蒙面嫌犯持枪闯入开馆不到 1 小时的蒙克博物馆，控制现场观众与工作人员后，仅用 1 分钟便盗走蒙克代表作《呐喊》与《圣母玛利亚》。目击者称，嫌犯作案时因紧张撞向玻璃门，且两次将画作掉落在地，暴露非专业犯罪特征。更令人关注的是，该博物馆未为画作购买盗险，藏品仅用金属线悬挂，警铃未触发，警方 20 分钟后才抵达现场。所幸两年后，挪威警方通过监听 7 万个电话及国际合作，成功找回两幅画作。

《呐喊》

梳理上述案件可见，“博物馆安保与观众体验的平衡” 是长期存在的争议点。此次卢浮宫馆长洛朗斯・德卡尔在听证会上表示，不愿因过度安保让艺术空间陷入风声鹤唳，这一观点与 1994 年奥斯陆国家博物馆馆长的一次表述高度相似 —— 当时该馆因《呐喊》（蒙克博物馆外的另一版本）被盗遭质疑，馆长回应 “不想将名画锁入玻璃盒，破坏观众与艺术品的亲近感”。

此外，艺术品失窃后的追赃工作离不开国际合作与专业机构支持。目前国际上有两大相关核心组织：一是国际打击文化财产走私中心署（OCBC），可依托艺术专家网络为警方提供专业意见；二是全球失窃艺术品登记名册（ALR），拥有全球最大失窃艺术品数据库，并可配合警方发布网络通缉阻止交易，截至目前已追回艺术品中，影响较大的包括莫奈《静物：桃》、塞尚《静物：水果和灌壶》、毕加索《看书的白衣女子》在内的多件珍品。

截至目前，卢浮宫珠宝被劫案的调查仍在推进中，据法国新闻广播电台30日报道，已有7名涉案嫌犯被逮捕。后续案件进展及艺术品追赃动态，我们将持续关注。感谢收听本期节目，下期再见。

编辑/天健  音频制作/译丹

| 跟着艺术去旅行 |

“跟着艺术去旅行”聚焦世界各地美术馆与博物馆。让我们跟随《三联生活周刊》原副主编曾焱的声音，一同前往华盛顿、纽约、巴黎、伦敦、巴塞尔、东京和中国香港，拜访当地不容错过的艺术机构，探索展品背后的历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