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摄影个展,也是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
叶梓摄影 《南极日记》门口的影壁
越过山丘
——叶梓老师“南极日记”摄影展观后感
我承认,摄影展,当这三个字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心里隐隐的疼了一下。这个陪伴我多年的小伙伴,在我狠心丢弃它许久以后,终于又来撩我了——在我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力气生活的时候。
“南极日记”,展览的主题让我有些害怕,虽然我并不清楚我在害怕什么。于是全副武装,我是指我的心,然后扎进了展厅。
是的,扎。因为我转瞬掉落到了一个巨大的异度空间,有的是无边的寂静和黑暗,一如黑洞。隐隐的风声夹杂着海浪声,呼啸而过,远方不时传来零星的鸥鸣,周身弥漫着云雾,鼻尖划过一丝寒意,我心底竟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孤独。
眼前开始有了零零星星的光芒,这是来自身边伙伴们手电筒的探照,我们就这样身临其境地、像探险队员一样去寻找前方的摄影作品,充满了期待。这些探索之光带着我们,跟着主人公Lily小姐的步伐和叶老师镜头背后的眼睛,感受着叶老师在南极的感受,如同那条“胶水里的鱼”,在泥泞中挣扎前行,一步步走向南极深处。
逐渐呈现在眼前的,有温暖的阳光和厚重的冰山,有白雪皑皑和黝黑山脊,有充满攻击性的贼鸥和幼小无助的企鹅,还有极度颠簸的船只和仓皇的Lily小姐……一些极度矛盾的巨大反差在同一幅画面里共存,这种视觉冲击和张力让我震撼。在这些作品面前,我忘记了黄金分割线,忘记了三角构图法,忘记了那许许多多的摄影公式。而当我看到那只成年企鹅在雪地里静静的凝视着自己那被啃嗜得只剩一堆骨头和皮毛的幼崽的时候,当我看到那片极轻的羽毛在一片洁白里沉到雪底的时候,我内心所有的武装在此刻轰然倒塌,我的心终于开始狠狠的疼痛起来。我终于知道我之前在害怕什么了,封存的情绪汹涌而出,扑面而来。
生活就是这样,总是充满了无奈,不然Lily小姐也不会为了逃离现实压力而花光所有积蓄来这一场穿越世界的旅行。然而生活又是如此残酷,我们哪怕走到世界的尽头,却发现大自然依然充斥着无助和恐惧。展厅的黑暗,足以从任何维度复述一切情绪,在这里我感受到了她在南极,那片巨大的、失去一切参照物和尺度的苍茫里,所感受到的那刻骨铭心的渺小与无处可逃的绝望。我感受到了他在镜头后面看着她灵魂挣扎和撕裂时的心疼与无奈。我感受到了自己生命中那些无法承受的之轻或是之重,就在那里,真的存在。
然而,当展览的最后一幅作品印入眼帘时,这一切沉重,竟忽然轻松起来。那是一双手,一双充满了情绪的手,无助、绝望和愤怒,却又是一双充满了力量的手,勇敢、抗争和坚毅。于是我忽然看懂了叶老师的那幅作品——那只伤心的、失去幼崽的企鹅,在静静的看了许久孩子的尸骸之后,带着满心伤痕,在雪地里决然离去,留下一个坚毅的背影。是啊,逃离到世界尽头又如何,Lily小姐依然要回到原来的轨道;为死去的孩子心碎又如何,企鹅们所生存的那艰险而残酷的环境依然存在,天敌不会消失。所以,既然我们无处可逃,为何不勇敢面对未来,无论过去是否不幸,或者当下无能为力,我们都要走下去,这就是生存的力量。
是,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越过山丘,即使无人等候。面对,才能让生活有继续的力量,也是让习惯了埋藏一切情绪的自己能写下这篇观后感的原因——而不仅仅是承诺。
感谢叶老师给了我一场心灵的洗礼,我不虚此行,你呢?
静待你的声音。
笑笑
于2016年7月10日
篇外番:南极日记,从展厅设计到作品本身,我都感受到了叶老师的用心良苦。而在展厅现场的油桶里,我看到了更多极好的纪实作品,尤其是其中一个油桶,动态画面让我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船只破冰前行的壮美。“我这么设计是冒了极大风险的”,叶老师跟我聊起他的想法,“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这种黑暗带来的恐惧和压迫感”,南极不仅仅是神秘和美,就像我们的生活,充满了瑕疵。
离开展厅时,里面已空无一人,这时候进来一位浑身挂满了摄影装备的中年男子,他看到我竟像看到了救星,匆匆问,展厅的灯开关在哪里?当我告诉他不用开灯、只需去前台领取手电的时候,他扔下一句“算了,我摸黑儿看吧”,就径直走了进去。我轻叹一口,转身离开,心里有些些的悲哀。他忘记了,摄影是艺术,而艺术,是人类心灵的表达。
就像叶老师说的那样:“我们不需要去给摄影作品一个明确的阐述和定义,更不需要去给一些感受做总结,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心去体会而已。”
感谢摄影,它带给我更多细腻的视觉和感觉,也教会我从更多的角度和层面去体会生活,它给了我一种情怀,更丰富了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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