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也許會「愛」他,但「不是那種愛」了」。―《藍月終曲》(Blue Moon)
2026奧斯卡由提摩西夏勒梅(Timothée Chalamet)(《橫衝直闖》,Marty Supreme)、李奧納多狄卡皮歐(Leonardo DiCaprio)(《一戰再戰》,One Battle After Another),以及伊森霍克(Ethan Hawke,1970-)(《藍月終曲》,Blue Moon)角逐影帝。伊森霍克演技細膩,完全不遜於李奧納多。
《藍月終曲》這部話癆式場景在酒吧裡的文青電影,和《一戰再戰》精彩緊湊的過氣革命家為了救女兒展開飛車動作戲不同,它講述1943年一個紐約百老匯作詞家羅倫茲哈特(Lorenz Hart)悲情的終章。這48歲酗酒過氣的禿頂小老頭,在昔日搭檔Richard Rodgers和新搭檔作詞家Oscar合作的音樂劇《奧克拉荷馬》(Oklahoma!)首演夜酒吧喝酒,與酒保及鋼琴手閒聊,等著他心儀的年輕女孩Elizabeth(瑪格麗特庫利)。他念叨著各種俏皮話和粗俗笑話,發表對藝術及人生的各種見解,但疲憊不堪的自尊心,卻在這晚接受無情打擊。電影中爵士唱腔的插曲「Blue moon, you saw me standing alone藍月,你見我獨自佇立/Without a dream in my heart心中不抱夢想/Without a love of my own也沒有屬於我的愛」帶出他時不我予的悲涼。他終其一生都在找尋深刻被愛的感覺,然而如Elizabeth所說人們也許「愛」他,但已經「不是那種愛」了。
時間是無情的,導演李察林克雷特(Richard Stuart Linklater)關於時間的魔法,還包括完整記錄演員老去的,且都有伊森霍克參演的1995年《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 2004《愛在日落巴黎時》(Before Sunset)、2013《愛在午夜希臘時》(Before Midnight)三部曲,和有著導演童年背景的,整整拍了十二年的2014《年少時代》(Boyhood)。
和《藍月終曲》一樣,愛情三部曲台詞爆多,法國女學生席琳(Celine)與失戀的美國青年杰西(Jesse)在通往維也納的火車上偶遇,二人展開維也納一日遊,次日分手時相約六個月後同一時地再見,結果一錯過就是九年(這種事,有手機就不可能發生)。杰西巴黎簽書會現場再見席琳,二人重燃情愫,共結連理。再九年,婚姻裡多了雙胞胎女兒,杰西記掛著離婚後的兒子在芝加哥,希臘旅遊中不斷爭吵,靜謐的村落與公路,二人坐在露臺和餐桌前,容顏已老,疲憊盡顯:「你能找到一個忍受你半年的人就算幸運了」。「我們可以選擇喜愛的童話,卻不能選擇生活,因為童話裡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生活卻需要左右思量」。
看《藍月終曲》裡演活糟老頭的伊森霍克,簡直不相信這是當年《春風化雨》(Dead Poets Society)與《雪地黃金犬》(White Fang)裡的帥氣小哥,或2001《震撼教育》(Training Day)和丹佐華盛頓飆戲的白人警官。我們總是情不自禁再回頭看一眼男帥女美的當年,《愛在黎明破曉時》曖昧猶疑的情愫浮動在空氣中,初遇、重逢、折磨各用掉十年,時間刻下印記,伊森霍克和小李子如今都老了。想當年他們還競逐過《鐵達尼號》男主角,如今伊森霍克警官、吸血鬼、神父都演過,還沒拿半座奧斯卡。
伊桑霍克的藍月亮,把一個創作者被時代捨棄的悲涼演繹得極為細膩,正如《愛在》的名言:「誰都取代不了誰,失去了的就永遠失去了。」愛情亦然,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像1850年,奧地利作曲家李斯特(1811-1886)著名的抒情鋼琴曲《愛之夢》 (Liebesträume)「二重三段式」的結構。愛情總是始於甜美的傾訴,執著的追求,最後戀戀不捨地結束,畫下完美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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