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0年3月4日明镜火拍的《今天大新闻》节目裡，主持人陈小平博士和嘉宾香港媒体评论员纪硕鸣先生、台湾资深媒体人薛纯阳先生，讨论了近日成为中国舆论焦点的《外国人永久居留管理条例》，中国司法部进行就此条例向社会各界征求意见，引发广泛讨论，微博话题阅读量达几十亿，民意强烈的不满声浪，让中国制定政策者始料未及，司法部甚至关闭评论。中国民众为什么不满？真实民意为何？今天的《明镜书刊》节目，我们请来明镜电视编辑刘欣女士，给大家介绍这些内容。

法广：这部条例一放上网征求意见，就引发中国网民大肆挞伐，究竟哪些内容让中国人感到不满、反应如此激烈？

刘欣：关于这个问题，纪硕鸣先生谈到，虽然目前该评论区已被关闭，但阅读量仍然很大，经由观察可以发现，永居条件太宽鬆、条件范围不明确、外国人比中国人待遇更好、更能享受特权等等，都是中国网民论战的面向。以实际情况来看，中国政府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中国人的地位已经低于外国人，现在政府竟然还想大量引进外国人，让他们享有买房、社会福利、义务教育等福利，这让中国网民无法接受，甚至有人发出“中国女孩只属于中国男孩”这样的极端评论。

法广：从公告披露的条例内容来看，这样的立法其实相当粗糙，对此主持人与嘉宾有什么看法？

刘欣：陈小平博士认为，条例内容确实相当粗糙，如果没有制定细则，这样的法律往往没办法实施，因为没有相应的处罚条款，法律订了也是白订，条例几乎是把美国的移民法原封不动抄袭，但却没有反映出美国在实践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相关专业性极度缺乏，但中国的法律永远是模糊的，因为要为官员保留寻租和自由裁量权的广泛空间。另一方面，薛纯阳先生也认同陈小平博士的看法，他提到目前这样的内容如果没有细则就不能施行，因为没有细则就等于是口袋条文，可以由主事者在宽鬆的规定中恣意调整，移民比例、定额审批制度都尚未明朗，法律定义也不明确。

法广：从网民对这部法律的主流意见来看，某种程度上是中国民族主义情绪的爆发，这是否也是中国人与外国人长期不平等所导致？

刘欣：纪硕鸣先生认为，从留言内容来看，可以看出大部分都是情绪性留言，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可能是该条例推出得有点仓促且不负责任，而且没有经过事先的评估与计算就贸然进行，未免让外界认为，这个公共政策的制定显然是摸着石头过河。此外，由于目前政府不被信任，任何公共政策一旦被放到网上征求意见，必然多数都是反对，因为对政府不满的人很多。尽管是为了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有必要引进国外人才，但若不将引进规则与数量解释清楚，一味说要让外国人参与中国梦的实现，这种口号是不会被人民所接受的。

法广：从条例来看，中国设定县级政府就能办理移民问题，这种层级的单位是否有足够的条件与能力来处理？

刘欣：陈小平博士认为，依据现在规定，如果中央政府不制定细则，几乎全世界一半的人都可以往中国移，而打开移民大门就等于让地方政府乱来，因为地方政府有利益驱动，投资移民就是一个很好钻的漏洞，外国人一旦靠某种经济条件拿到永居权，就可在全中国流动，成为纳税人的负担。不过，陈小平博士最后也谈到，这样的征求意见只是为了民主程序做做样子，本质上来说，中国政府要立法，外人是拦不住的，比如网信办订一个法律就能管全中国网民，这才是中国的法律，只是用法律的外衣去包装，然后叫依法治国，实际上这法律掩盖的是中国的暴政。 

在2020年2月5日明镜火拍的《六度头条》节目里，主持人马聚和连线嘉宾岳戈先生讨论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最近的动向，他在肺炎疫情爆发后有连续7天没露面，直到2月5号才公开接待柬埔寨总理洪森来访，引起多方猜测。今天的《明镜书刊》节目，我们请来明镜电视编辑罗芊芊女士，给大家介绍这些内容。

法广：2月3号晚上中国官媒央视播出习近平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的新闻，但完全没有习近平本人的镜头和语音，这是怎么样的一场会议？

罗芊芊：这次会议有几个特别的地方值得注意。马聚和岳戈先生指出，从发布信息的方式来看，央视14分钟的报导只用了播音员的声音，没有穿插会议画面，这么大的消息却没有官媒现场采访相当罕见。第二点，开会的地点也不同以往，而是安排在北京301医院的常委楼病房里，这是继毛泽东在游泳池边、邓小平在家裡之后，又一次没有先例的常委会，传言是因为习近平连日操烦身体略有不适。

法广：这次会议有讨论哪些重点呢？

罗芊芊：2月3号的常委会主要有三大重点，马聚和岳戈先生表示，首先是强调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作为组长的中共中央防疫领导小组的指挥权；第二点是严加管控最近放松的舆论；第三点则是关于人事变动，也是最困难的一部分，高层对于湖北的情况有不同意见，这也导致地方的官员就算办事不力，到现在都还没被撤换。值得注意的是，隔天《人民日报》全文刊登新华社的通稿，而且另外还用红字加了两条总共六百多字的提示，不免透露出习近平神隐几天以来仍然心心挂念的“亲自”指挥。

法广：中国发生这么严重的疫情，外界迟迟没看到最高领导人勘灾的身影，是否暗示着指挥体系出了问题？

罗芊芊：事实上，这次中国的防疫工作令许多人感到杂乱无章，除了地方上不同单位互踢皮球，北京当局也出现权责不清的矛盾。马聚和岳戈先生讨论到，目前存在“三个中央”的问题：首先是总理李克强担任防疫领导小组组长，1月27号到武汉疫区露面，但是隔天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来访，接见他的却是国家主席习近平，习更自称他“亲自部署、亲自指挥”，李克强只是多次召开小组会议部署工作；第三个中央则是国务院副总理孙春兰率领的中央指导组，从大年初一就开始进驻湖北省指导工作。使得底下的人现在搞不清楚该听谁的话办事。

法广：针对李克强亲自去了武汉这件事来说，对疫情有什么帮助吗？还是说人们更希望是习近平来视察？

罗芊芊：现在无论是多大的官员到武汉，恐怕当地民众都还是一样心灰意冷，当局到底有没有瞒报谎报，永远都是个谜。马聚和岳戈先生观察到，李克强既没有军权，也没有纪委和组织部的权力，等于手上没有奖惩赏罚的工具，依照中国官场的规矩，根本很难叫的动谁去做事情，官僚体系呈现停摆状态。但也有民众出于务实的期盼，如果习近平能来或许武汉就能获得多一些资源。关于切确的时间点，习近平可能在4月访问日本之前去一趟武汉，或者在疫情出现拐点好转的时候再去，但也不排除在发生下一波重大不可控事件时露面。

链接：明镜火拍的《六度头条》节目。

在2019年11月25日到2019年11月27日明镜火拍的《点点今天事》节目里，新闻评论员何频分析，香港区议会选举的结果出炉，建制派大输不只让北京措手不及，更是一举拆穿港澳系统的欺上瞒下，在在反映出中国官僚体系的老问题。今天的《明镜书刊》节目，我们请来明镜电视编辑罗芊芊女士，给大家介绍这些内容。该节目文字稿收录在第96期《内幕》杂志中。

索菲：香港区议会选举的结果出炉，泛民主派阵营取得多数席次，很多人感到惊喜却也不特别意外，但似乎跌破北京的眼镜，这情况可以怎么看呢？

罗芊芊：这场选举不仅显示出香港人的民主素养，也反映了香港是中国领土上最合适进行民主选举的地方。何频先生认为，在中国媒体里面，香港的抗争运动一直被污名化为颜色革命，甚至被升高为中美争霸的桥头堡。他们之所以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看待争取人权的正常活动，是中共的价值观和思维习惯使然，因此才会完全错估民意走向，像是《人民日报》、《中国日报》等等的民粹媒体，事前还只准备了建制派如何胜选的稿件和视频，根本没想过泛民阵营可以拿下86%的席次，来不及反应。

索菲：关于建制派的席次大幅缩水，以及对选举结果几乎相反的预测，北京当局或者港澳系统是否有进行检讨？

罗芊芊：中共过去几个月对香港民意的污名化，不只扭曲了内地民众的认知，同时也欺骗了自己，尤其凸显出包括中联办、港澳办、港澳工委的港澳系统，对港工作的长期失误。何频先生观察到，这一群欺上瞒下的官员们从头到尾都只敢讲形势大好，只讲上头喜欢听的话，如今真相大白，结果更证明了这一套强加意识型态的作法在香港行不通。特首林郑月娥至少知道这时候应该说点尊重民意、自我检讨的话，那么习近平呢？如果他还是相信情报系统、港澳系统和各种嫡系的那种报告，什么都推给外部势力恶搞中国，那麽他的决定必然是更加粗暴，这只会进一步摧毁香港。

索菲：与过去相比，目前中共的决策系统存在哪些问题？

罗芊芊：根据何频先生观察，中共内部现在信息错误的程度远远超过毛泽东时期，甚至比文革时候还要恶劣，这是习近平万万没想到的，虽然他当过基层官员，一路到今天的定于一尊，但是他并没有真正了解官僚体系已经狡诈到什么程度。官员们没有因为习近平打击腐败而停止腐败行为，他们很懂得保护自己、怎么欺骗老百姓，以及怎么骗过习近平，他们也不怕犯错，总是用更大的错误来掩盖之前的错误，所以才有刚提过的严重误判香港局势问题。这次港澳系统比较倒霉，一场选举让他们大穿帮，反观其他系统只是还没有机会穿帮而已，否则结果也是一样的。

索菲：最近有外媒说习近平受到“四面夹击”，因为他同时要处理香港、新疆、王立强爆料影响台湾选情，以及中国经济走下坡的问题，这对他的地位有影响吗？

罗芊芊：事实上，无论是港台还是新疆，在中国的权力体系都属于比较边缘的议题，贪污腐败外加欺上瞒下才是中国官场更要警惕的坏习惯。何频先生分析，虽然党内现在没有人可以推翻习近平，但是他周围的人却可能把他推进陷阱里面。之前习近平改变国家领导人任期制度，高层没什么意见就很明显了。另外，从他打造的权力体系来看，有一批人的能力有限却受到重用，因此对习近平怀着感恩之心，他们非常懂得迎合谄媚。但习近平忽略了这一点，他听到的尽是对自己的吹捧，却没看到底下过度执行他的意志、极尽打压民间。今天习近平的确是坐稳江山，但是亲信们的种种作为其实是害了习近平，只不过双方面都还没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2019年10月22日到2019年10月30日明镜火拍的《点点今天事》节目裡，新闻评论员何频分析，日前中共召开19届四中全会，但是被质疑内部出了问题所以延后，也有人说习近平可能在这场会议上指定接班人，究竟这些消息有多少是空穴来风。今天的《明镜书刊》节目，我们请来明镜电视编辑罗芊芊女士，给大家介绍这些内容。该节目文字稿收录在第95期《内幕》杂志中。

法广：在这次中共召开19届四中全会之前，很多消息都说因为内部出了问题所以推迟了，真的如此吗？

罗芊芊：关于四中全会首先要澄清一点，它并不像外界猜测是习近平或者是中央延后时程。何频先生观察到，按照中共党章规定，在每一届党代表大会的闭会期间，每年召开一到两次全会，例如去年年初相继开了二中全会以及三中全会，那是因为习近平想要修改宪法，北京就尽快为他一个人开了三中全会。掌握了这一点以后，就能明白四中全会不仅没有推迟，而且还依照原本的安排在10月份召开，大局非常清楚，现在不是习近平遇到问题，而是他的权力没有遇到体制内的挑战。

法广：《纽约时报》日前爆料王岐山涉嫌受贿，以及栗战书和汪洋安插子女到德意志银行的问题，于是有人把这件事和四中全会可能出现的人事变化串在一起，何频如何解读？

罗芊芊：事实上，这份报告是德银内部人士提供的材料再加上德国媒体的调查，并不是像有些人讲的北京刻意放风声来应对四中全会。何频先生认为，《纽约时报》点名的这些人基本上与四中全会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只不过发表的时间点刚好接近四中全会，因此被误认两者存在关联。但就算有中共高层被列在名单上，也不会影响他们现在的职务，更不用说其他早就退休的老人，像是江泽民、温家宝等等。总而言之，如果四中全会出现人事调动，主要原因不会是这篇报导。

法广：这阵子陈敏尔不断出现在新闻版面上，传言他就是习近平的接班人，四中全会将确立他王储的地位，但目前看来并非如此，有什么内幕吗？

罗芊芊：其实何频先生早在19大之前就预测过，太早确定储君人选会造成还在台上的领导人没办法做事，因为各种吹捧都会转移到未来领导人身上，果然后来19大没有立储。至于现在为什么又出现这种说法，何频先生分析谣传的成分居多。尽管以前的四中全会确实有过一些人事异动，但这次幅度有限，一来是处理好当前的问题比较重要，二来是陈敏尔身为重庆市委书记，居然把这样一个经济高度发达的城市GDP弄成低于全国平均，如果现在就让他当皇储有点说不过去，更何况习近平自己还想多做几届。至于有人说陈敏尔会先调任北京市委书记，这就不属于这次全会讨论的范围，要等到全会过后才知道。

法广：这次四中全会喊出“中国之治”，这个新名词具有哪些意涵？

罗芊芊：这次会议的重点除了以政治局的名义向中央委员会做出报告，针对当前的各种形势做分析、提出对策，更重要的是提出所谓的理论体系，也就是中共准备大力宣传的“中国之治”，以此概括中国模式。但是何频先生认为，这一套没有民主自由、忽视人权又不顾后果的经济发展模式，既不稳定也不适合别人模彷学习，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推出中国之治，恰恰反映出现在中国官场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尽其所能吹捧当权者。

在2019年9月30日到2019年10月2日明镜火拍的《点点今天事》节目裡，新闻评论员何频分析，日前中国举行中共建政70周年盛大庆典，有些老人不得不拖着病体出席，除了履行政治机器人的本分以外，还有哪些必须露面的理由。今天的《明镜书刊》节目，我们请来明镜电视编辑罗芊芊女士，给大家介绍这些内容。该节目文字稿收录在第94期《内幕》杂志中。

法广：前阵子北京当局忙着筹备70周年庆典活动，除了阅兵式的阵容以外，许多人也在猜测天安门城楼10月1号究竟会出现哪些人物，而出席与否又代表什么意义呢？

罗芊芊：这个问题可以从中共的政治体制谈起，从毛泽东时期到现在，其实它的文明程度并没有太多进步，加上党内的权力斗争不像美国那样摊在台面上，所以大家还是习惯通过一些指标性的公开活动检视高层领导的动向。然而，何频先生认为，除了被关在秦城监狱里的周永康、郭伯雄等人，习近平不太可能去动这些所谓的老人，所以10月1号出现在天安门城楼的人固然证明他们没有问题，但是那些没有到场的前任政治局委员或者政治局常委，基本上也不太可能有大问题。

法广：胡锦涛是大家最关注可能不会出席庆典的人物之一，因为7月底举办的李鹏告别式，当时他是以身体欠安的理由缺席，更何况他们两人关系匪浅，不过10月1号胡锦涛还是现身天安门了，这是在硬撑吗？

罗芊芊：中国的国庆说穿了就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年度大戏，虽然江泽民和胡锦涛这样的老人家健康状况不稳定，但因为他们基本上都属于“政治机器人”，这个时候有必须扮演的角色，所以不得不在大太阳底下折腾、连续看几个小时的表演。何频先生表示，别看天安门城楼站了一大批老头好像很热闹，其实大家脸上几乎看不到应有的兴奋神情，要知道元老们定期露面最主要是在交代两件事情，首先是亲自给习近平站台，以此表达对习核心的支持，第二是通过自己出现在天安门告诉大家“我人还在”，也就是要各方势力继续把我当一回事。

法广：习近平去年阅兵式脸色凝重，而且检阅军队时罕见地行了“左手礼”，这次大家也都在猜习近平的手会怎么举，为什么这样的话题会引起热烈讨论？

罗芊芊：一个人的小动作往往反映出他的内心状态，就连领导人也不例外，这次习近平的左右手都没有举起，神情还是一样凝重，何频先生事前也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认为这代表习近平既不敢坚持原来的错误，但又不想纠正错误，甚至连对军人应有的尊重和礼节都没有做到。值得注意的是，他还向全世界宣示“我们中国谁也不能撼动”，这些语言就像是一个暴发户或者受害者发出郑重警告，只不过使用暴力手段侵略他国领土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如果还停留在一百年以前的心态，不但是未能正确看待历史，也没有认清当年被欺负自己也有部分责任，并不利于中国的正常发展。

法广：前面提到说，让元老们上天安门城楼可以显示习近平背后有他们支持，那么现在中共的权力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上？

罗芊芊：习近平表面上是定于一尊，但其实这“一尊”，只要有元老们存在，只要他还需要老人们陪他一起站在天安门，也就意味着他根本没有摆脱中共体制对他的牵制和影响。何频先生强调说，习近平毕竟不是一个皇帝，更不是一个民主程序产生的领导人，所谓的权力合法性还是得靠黑箱作业。如果想彻底摆脱元老们对他的影响，那么只有当他的权力是来自于真正民选、中国落实民主化的那一天，否则无论换谁上台都还是得和党内前辈互相作作样子，这就是每年国庆总会看到的“一团和气”画面。

在2019年8月23日明镜火拍的《点点今天事》节目裡，新闻评论员何频分析，最近习近平到甘肃省视察，遇到路边围观群众喊出“习主席万岁，总书记万岁”的口号，结果《人民日报》突然刊文讚扬邓小平取消任期终身制，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调子是否暴露出中南海的暗潮汹涌。今天的《明镜书刊》节目，我们请来明镜电视编辑刘欣女士，给大家介绍这些内容。该节目文字稿收录在第93期《内幕》杂志中。

法广：结束北戴河会议之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就到甘肃去扶贫，去看看文物，结果遇上民众高喊“习主席万岁，总书记万岁”，这真的是巧合吗？

刘欣：大家都知道，习近平的保安向来都是最高规格，一般民众并不容易接近，更何况是人来人往的观光胜地。而且何频先生提到，先不谈那些民众的口音听起来不像本地人，或者理解成外地游客，其实了解中国内情的人都知道，总书记所到之处会出现的“人民群众”，往往就是经过多次海选，以及各种检查的“人民演员”，因此不排除喊口号这件事早有安排。

法广：有消息说，现场更响亮的口号不是“习主席万岁”，而是“总书记万岁”，究竟喊着“习主席”还是“总书记”这两种称号有什么差别？

刘欣：这一次事件有种试水温的味道，如果民众喊的是“总书记万岁”，凸显出一个缓冲空间。何频先生观察到，一般中国老百姓很少会想到习近平的“总书记”头衔，而是比较习惯叫他“习总书记”或是“习主席”。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讲“总书记万岁”有它精巧的地方，至少一部分迴避了习近平个人，改用他的职务来代替，以便测试舆论反应，看来幕僚们非常用心良苦。甚至有人猜测说，如果没有太强烈的反对声音，那么今年的国庆大典就有可能要喊出“总书记万岁”了。

法广：另一件值得关注的就是，有群众一边在帮习近平喊万岁，《人民日报》却在一边高度评价邓小平的政治遗产，特别是废除领导干部职务终身制，这个动作是在泼冷水吗？

刘欣：其实刚刚过去的8月22号这天正好是邓小平的诞辰，这是《人民日报》可以交代过去的一个理由，但在其他宣传机器裡，几乎看不到纪念邓小平的文章和活动，也就是说他受关注程度有限。何频先生分析，基于过去邓小平对习仲勋的侮辱、把他贬到珠海去，现在要求习近平去纪念邓小平，基本上不会愿意，更何况习近平根本就不想继承所谓的“改革开放”路线，他和当年的江泽民完全不一样。相反地，今天的习近平被认为更像是在继承毛泽东，不排除中共内部早有人极度不满，这次藉着捧邓小平测试风向，或者是酝酿一股政治暗流。

法广：说起毛泽东，就让人想起一人决定中国命运的灾难，习近平是不是也想当这么一个独裁者？

刘欣：事实上，不管习近平是继承谁的路线，总之今天就是习的时代，但因为不好意思直接把“习时代”讲出来，所以幕僚们又创了“新时代”这个词。至于中国是否会再次出现独裁者，何频先生表示，过去废除终身制只有解决一小部分问题，原因是邓小平之后出现的中共领导人，依然没有通过选举，依然是黑箱作业，但这并不是说废除终身制就能保证选出一代比一代优秀的人才。无论如何，废除终身制至少就是废除独裁者的关键一步，也许有天就碰上了一个结束中国专制统治的领导者，就像当年苏共碰出了一个戈尔巴乔夫那样。
 

在2019年7月29日到2019年7月31日明镜火拍的《点点今天事》节目里，新闻评论员何频分析，关于香港最近两个月以来的动荡，中共高层是否已经定调，以及军方是否会介入的问题。今天的《明镜书刊》节目，我们请来明镜电视编辑罗芊芊女士，给大家介绍这些内容。该节目文字稿收录在第92期《内幕》杂志中。

法广：关于香港从6月以来因为反修例引起的诸多问题，中国国务院港澳办终于在7月底召开记者会说明，提出“一国两制”有三条底线不能踩，以及四项坚持，这代表北京对香港局势有什么样的看法？

罗芊芊：撇除一些照本宣科的部份，其实这场记者会的特色就是北京对于香港极度重视，而且还给予特別尊重。何频先生认为，只要不把香港变成反共基地、渗透影响内地的老百姓，也不去挑战中央政府的权威、依然维护中国的主权，中国当局不会有太大的动作，相信这几项要求对于香港市民并不是太大问题。香港现在的主流民意只是希望特区政府以及中央政府都遵守《基本法》，落实“港人治港”的原则实行普选，还不到挑战主权的红线。

法广：听起来中国当局似乎认为香港局势没有失控，但是目前香港的确存在部分乱象，北京打算如何处理呢？

罗芊芊：从记者会的整体情况来看，如果依然是习近平主导港澳事务，那么香港还是具有比较大的弹性空间。何频先生分析，在一定时间之内，北京未必会针对香港事务召开最高层会议，中南海虽然担忧，但是情况并不像外界描述的那么严重。这场记者会想传达的重要信息之一是谴责暴力，不只在讲年轻人冲进中联办和立法会，当然也包括元朗白衣人有组织地施暴行为。另外也暗示香港各个亲共团体和建制派团体，不要借机惹事生非，甚至挑战林郑月娥，北京希望这群人不要扩大内部分裂，而是继续维护特首的权威。

法广：针对香港议题，解放军最近也陆续有所表态，例如提到《驻军法》等等，这是一种準备好介入的警告吗？

罗芊芊：在驻港部队的建军酒会上，司令员陈道祥将军表示对于暴力不能容忍，也强调一国两制下国家主权的尊严底线不能被突破，普遍被外界视为军方比较明确的强烈信号。但是依照何频先生观察，中国军方利用八一建军节发言的方式，试图对香港的暴力倾向形成威吓作用，站在北京的角度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并不等于解放军已经做好积极介入香港事务的準备。而且在此之前，国防部先公布新的《国防白皮书》，当时有记者询问介入香港的可能性，发言人则是请大家去看看《驻军法》，虽然有许多西方媒体就此解读成最严厉的警告，但恰恰相反，这个回应其实是非常温和的提醒，是在说军队介入香港有著相当明确的界线，之所以驻扎最主要还是为了防务。

法广：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就是在国际上，中国外交部针对香港问题对美国说了些“重话”，尤其是指责香港最近的暴力事件是“美国的作品”，该如何看待这样的现象？

罗芊芊：美国国务卿蓬佩奥之前只是提到，抗议这种行为在美国或是正常社会都很常见，就连他个人在上班路上都会遇到，但没想到这种看法到了中国外交部那边就变成了蓬佩奥在赞扬香港的暴力行为，甚至被渲染为CIA搞出来的运动。何频先生认为，事情的真相和外交部所言差別过大，北京当局必须要有自知之明，毕竟现在是信息发达的时代，要比对真真假假并不困难，外交部和中国媒体都不该堕落成这样子，让自己失去公信力。

在2019年6月26日到2019年6月29日明镜火拍的《点点今天事》节目里，新闻评论员何频分析，关于G20峰会期间这些中美双方领袖是如何一边陪笑脸，一边互相捅刀子的呢？又如何在谈判过程中，应付来自内部团队的暗箭。今天的《明镜书刊》节目，我们请来明镜电视编辑罗芊芊女士，给大家介绍这些内容。该节目文字稿收录在第91期《内幕》杂志中。

法广：这次G20峰会的中美协商有取得哪些重大进展？

罗芊芊：其实这次G20峰会没有出现太多意外，就算双方都声称达成了许多共识。但其实大家都很清楚，中美之间的贸易冲突已经无法停止了，两边的关系也到达无法调和的地步。不过当代世界运作的核心并不是意识型态，也不是国跟国之间的价值观冲突，而是商业和物质的发展。中美之所以出现冲突，原因在于双方利益不平衡，所以特朗普和习近平在乎的是商业问题。何频先生认为，这两位领导人都是要贯彻自己国家的商业利益，因此目前中美在G20峰会所达成的共识，就只是依照双方的经济实力所谈出来的结果而已。

法广：习近平出发前往大坂之前开了一场政治局会议，透露出什么信号？

罗芊芊：现在中共高层对于贸易战的看法分成两派，一派是主张好好的谈，另一派是主张好好的打，而习近平想藉着政治局会议统整这两种看似对立的想法。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北京虽然有打算谈判，但也准备好随时应战，这种两手准备一向是中共擅长的招式。另一方面，其实白宫那边也是分成两派：一派是想跟中国达成交易，一派是想把中国往死里头打。何频先生表示，美国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美国不能容忍中国不断挑战它在世界的霸权地位，当然也有意识型态差异，以及中国长期侵犯人权等道德考量，因此有些鹰派的美国精英会想利用贸易战的机会，一次把中国逼到死路。

法广：这样听起来，有些事情并不是特朗普或习近平一个人所能决定的，这些内部意见分歧会造成哪些影响呢？

罗芊芊：表面看来，特朗普和习近平是在相互较劲没错，但其实他们真正的敌人却不是彼此，而是个别的幕僚团队。比如说，特朗普看似处处针对中国，但他对北京的主张还算是比较温和的，这使得美国鹰派人士相当不满，希望换成更强势的人选来取代特朗普。而在中南海方面，对习近平的反弹声浪早就一直存在党内，许多人都想趁着贸易战的机会斗垮习近平。何频先生观察到，习近平和特朗普都很明白自己的处境艰困，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谈判失败，双方也因此愿意做出一些阶段性的协议，至少先让彼此都有台阶下。虽然距离中美达成最终协议还是很遥远，但要结束这场贸易战本来就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做到的。

法广：贸易战的热度在特习会之后略有放缓，这将如何牵动全球经济局势？

罗芊芊：这场充满竞争与对抗的贸易冲突很可能会持续下去，因为尽管这次G20特习会的谈判看起来有些成果，但也只是让双方暂时休兵。中美现在的竞争关系就像是两个优秀的人争取唯一的第一名，除非有人竞争力明显不足被迫出局，否则对立就会继续下去。至于会造成多大负面影响，何频先生分析说，这次贸易战带来的破坏已经超过1980年代美日的贸易冲突，甚至还大于1929年经济大萧条时期的欧美商业冲突。换句话说，即便中美领导人在G20都努力防止争议扩大，却依然无法弥补对全球经济的严重伤害，现在才挽回无助于降低经济风险，因为所有人对未来都已经抱持着戒慎恐惧的预期。

在2019年5月24及27日明镜火拍的《人生之中》节目里，陈小平先生采访了李锐的女儿李南央，介绍《李锐日记》中记载的六四事件。包括六四前的中国高层政治形势，邓小平与赵紫阳对学运判断的分歧以及大六四屠杀的记述等。今天的《明镜书刊》节目，我们请来明镜电视编辑刘欣女士，给大家介绍这些内容。 法广：胡耀邦过世后，赵紫阳赴朝鲜出访前仍召集会议听取意见，当时的氛围仍是偏向与学生对话，是什么样的转折导致后来的镇压？ 刘欣：李南央说，根据李锐日记记载，1989年5月22日在胡耀邦的追祷会后，常委形成的意见是主张要有民主精神，要与学生对话，但两天之后，习仲勋透露李鹏要强硬镇压学生，原因是23日下午送走赵紫阳后，23日晚上李鹏和杨尚昆去见了邓小平，24日口径就完全改变，北京市委也敢说赵紫阳是黑手，肯定得了令，知道邓小平的底牌；因此最后决定要镇压的，应该是邓小平。

法广：李锐日记对赵紫阳和邓小平关系有介绍吗?

刘欣：李南央说，赵紫阳认为邓小平的主要问题是把学生运动的性质判断错了，把学生的运动判断为“动乱”，赵紫阳认为应该要站出来代表共产党表态；4月26日社论和4月27日大游行之后后赵紫阳下定决心要压缩特权，讨论言论自由、民办报纸等问题，还提出了高官子弟的腐败问题也必须经由特别委员会调查。然而，学生们不理解党内高层的运作，高层和底层是隔阂的，互不了解，因而导致最终的悲剧。

法广：中共后来选择对学生开枪，依据是什么？  

刘欣：李南央女士谈到李锐曾说，中组部凭北京市委汇报学校小字报的“绝密文件”来决定政策，怎么能不错？同时，中共高层的子弟如把真正的情况告知自己的父母，情况可能还会好一些，但这种红色江山的意识是一脉相承的，始终与人民站在对立面，和知识分子也是有隔阂的，觉得学生就是要推翻共产党、推翻共产党的江山；即便现在中共走到了习近平这一代也是如此，把江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觉得江山是人民的，而是共产党的。

法广：李锐日记对六四大屠杀是如何描述的？  

刘欣：李南央女士谈到，1989年6月3日晚间发出戒严令，李锐很明白萧克所言“两个老帅发话表示不会流血”是个托辞，李锐在日记中写道“晚上十里长街，人潮车流东西来去…西边阵阵枪声传来，人群时进时退，不时有板车、自行车抬伤亡者向复兴医院奔去”。1989年6月4日，李锐在日记中注明这一天是Black weekend，他写道4日子夜，军队向天安门广场推进，“大概12点左右，枪声渐近，人车流向东奔跑…长方形防暴警队走前阵，两边持盾牌者向左右跳跃掷弹…然后是军卡车，间有装甲车，军车两边步军成蛇形前进，冲锋枪端着时而斜射，时而扫地，时而朝天，中速前进。”李锐写道随后陆续接到各方回报已死伤多少人的电话，自己“整日不宁，总想痛哭”，“事已做绝，何以对天下，谢天下”。

法广：李锐先生在日记中对六四的描述，李南央女士如何看待？   

刘欣：李南央女士在采访中特别谈到，李锐是党内的人，亲眼所见，这些日记是百分之百可信的。她表示李锐跟我们不一样，他一生都给了这个党，萧克说“千古罪人，遗臭万年”，这个“遗臭万年”也包括李锐他自己，因为他也是这个党的一份子。而这个党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让共产党不下台，是可以这样屠杀人命的；而老百姓和学生，想让共产党下台，必须拿人头来换。

在2019年5月4日到2019年5月7日明镜火拍的《点点今天事》节目里，新闻评论员何频分析，为什么在中美贸易谈判看似接近尾声的时候，特朗普突然对北京翻脸的原因。是白宫与普京通过话之后决定改变对中方的策略？还是因为习近平的拖延战术惹毛了特朗普？而之后的美中俄三方关系又将如何发展呢？今天的《明镜书刊》节目，我们请来明镜电视编辑罗芊芊女士，给大家介绍这些内容。该节目文字稿收录在第89期《内幕》杂志中

法广：中美贸易谈判持续好一段时间了，原本看起来就快要有结果了，但是特朗普却突然宣布要大幅调高对华产品关税，为什么他的态度有如此大的转变呢？

罗芊芊：过去几个月以来，两大经济体在贸易问题上看似有讨论出共识，而且习近平也摆出低姿态，不仅暂时修正高调的开会方式，行事上也低调许多，但是中国之前的纪录不佳，所以要让外界马上就放下戒心是不太可能的。何频先生观察到，就算习近平有所调整，但还是没有达到特朗普的要求，尤其是补贴国有企业与对外开放这些老问题上，双方依然是各执一词。另一方面，中国经济在上半年表现不错，让习近平误以为还有筹码可以拖延下去，因此才大胆表示反悔了、之前的承诺不算数，造成特朗普非常生气。

法广：除了中国又搬出“拖字诀”刺激到特朗普以外，是否还有其他因素影响到特朗普的想法？

罗芊芊：习近平出尔反尔的确让特朗普很不开心，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特朗普与普京的热线通话。何频先生认为，他们两位其实都非常欣赏彼此，只是基于历史记忆以及民众的观感并不方便密切交流，但现在特朗普已经摆脱“通俄门”的包袱，可以开始找俄罗斯进行合作了。而且从战略关习来讲，目前俄罗斯不算是美国最该提防的竞争对手，一旦美俄关係好转，就更能集中力量去对付中国，特朗普对习近平的态度也因此和之前有着明显落差。

法广：美国与俄罗斯的关系出现这么大的转折，习近平都没有察觉到吗？

罗芊芊：其实习近平会有这些失误，要怪他自己没有及时掌握相关消息。何频先生提到，无论是刘鹤还是其他官员，他们对习近平都非常戒慎恐惧，深怕一不小心就会触怒到他，所以没人敢说真话，这也造成习近平信息能力薄弱，还以为特朗普不会停止贸易谈判。事实上，美国的确是不能停止谈判的，要是谈判破裂，不只会严重打击中国经济，美国自己也会受到牵连。虽然贸易战并不会一次定生死，但如果北京踩到美国的底线，不排除特朗普会做出一些牺牲来阻止中国继续挑战美国。

法广：中俄关系向来都有一定的友好程度，而且双方都有防御美国的需要，但现在特朗普与普京越走越近，美中俄三方的平衡未来可能有哪些变化？

罗芊芊：我们先从中国说起，北京长期在美俄之间不断摆荡，就是在找最有利位置并且从中占便宜，例如与俄罗斯保持微妙的距离，又不直接杠上美国。何频先生认为，美国与中国的冲突在于结构性的矛盾，因此就算美国出现两党轮替，也都很难扭转双方的对立局势，再加上俄罗斯现在并没有一定要依赖中国才能维持经济表现，所以习近平的角色变得非常尴尬。之前不断高调亮剑、像个战狼一样，拖到现在才急于澄清并没有想跟美国争天下的意图，恐怕是为时已晚。总而言之，原本相互牵制的美中俄三角关系势必会出现变化，这对北京绝对是另一项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