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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喜剧大师访谈系列伍迪艾伦

伍迪艾伦谈喜剧创作一

此内容为woodyAllen on comedy 音频Woody Allen On Comedy writing部分的翻译。

由comedy翻译小组组织翻译

演播：靳海舟

主持人：大家好，我是拉里。接下来想和大家聊聊之前对伍迪艾伦的采访。这次采访由伍迪的经纪人Jack Rawlings安排在他的事务所。伍迪很准时地到了约定地点。他穿着沙漠靴，棕色的灯芯绒裤子，黑色的水手领毛衣，棕褐色的灯芯绒夹克以及短风衣。他本人很谦和而且积极配合了这次访谈。

我必须说当我们进行到第三个问题，我们的访氛围就开始变得非常轻松融洽了。

主持人:伍迪，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不再为其他喜剧演员写段子，而选择自己来当脱口秀演员呢？

伍迪艾伦:如果一辈子都在给其他喜剧演员写段子的话,我的事业是很容易走进死胡同的。

我一直都没觉得给别的喜剧演员写段子有什么压力，

因为在我正式做脱口秀演员之前，我需要做这份工作来养活自己。而且我本来就很喜欢写舞台剧剧本。

后来我对表演产生了一些兴趣，因为对我来说，这也是自我表达的一种方式。

然后我决定试一试（做脱口秀演员），但是作为一个电视编剧，我没有未来。

尽管你可以穿梭于各大节目现场，但是你还是会担心喜剧演员会因为觉得你的段子不好，而把你的段子丢掉。那你就需要跋山涉水奔赴到另一个海岸为另一个喜剧演员写段子。这活儿可不好干啊！

主持人：当你第一次给自己写段子的时候，你是不是先给自己建立个形象，然后再开始根据这个形象来写段子呢？

伍迪艾伦：这种形象的设置是没有意义的，我现在还是不会刻意去建立任何形象。我就是去写一些自己觉得很有意思的东西，去表演那些我觉得有趣的事。

我发现，经过一两年的表演自然而然地形成了现在的舞台形象。我的意思是，批评声会有，观众流失也会有，观众会固化他们所认同的我的某一种形象。

对我个人而言，我并没有兴趣去刻意塑造我的舞台形象，而且我认为最糟糕的事情无非就是认同报纸上对我所“塑造的”的舞台形象，以此赚更多的钱，并且在这条路上一成不变地走下去。

主持人：所以，你现在所做的都是你所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了。

伍迪艾伦：是的，只要表演是好笑的，无论什么主题都没所谓。

当然了，如果舞台形象也刚好好笑的话……

主持人：给自己写段子会不会比给其他人写要容易些？

伍迪艾伦：会有不同的问题。给其他喜剧人写段子，我不需要很挑剔。你看，我可能写10个段子，用其中的8个来创作出他的表演内容，这很奏效。但给我自己写段子的话，我会更谨慎挑选。10段子里我一般只会采用1个。针对我自己的素材，我会更挑剔一些，对自己更严苛一些。

主持人：好的，你说你一般写10个段子最终只会采用1个，那么段子最终会用在表演中的比率一般是多少呢？

伍迪艾伦：最终能用来演出的段子其实是非常非常少的。往往我写下一段素材，通常是某一刻我想到一个如果真实发生在我身上可能会比较有意思的想法或是观点。我试着用它去创作一个有密集笑点的长故事。

当我写完的时候，我就已经写出来很多的段子并且标记了很多批注在上面。再次审视它们，我发现其中90%都达不到公开演出的标准。我一遍又一遍地修改，把20分钟的内容缩减到6分钟然后表演给观众。（根据表演的反馈）我会发现我的预判（觉得观众好笑的地方）有那些是错误的。

（我知道）哪些我认为好笑的地方观众们却没有笑。笑有时候是一个很随机的动作。根据现场的反馈，我把这场表演的内容调整到了4分钟。渐渐的，一场表演的内容就被打磨出来了。而一场长达半小时的演出需要我耗费更多的时间，阅读更多的素材才能够创作出来。

主持人：我有个问题，你写每一条段子都会花费一个固定的时间么？

伍迪艾伦：我并不会很在乎时间，可能是15分钟，或者15秒，不重要。

主持人：一般表演一组笑话大概多长时间呢？平均6分钟1组？

伍迪艾伦：不是，这个没办法确定。

主持人：那就是要看整组笑话创作出来的效果对吧？

伍迪艾伦：是的，有那么几次，我从一段5,6分钟左右比较有趣的点子中提炼出来一个非常好的笑话。这个笑话没办法安置在其他地方，因为它真的太特别而不适合放在别的段落里。所以我会讲一些别的内容，然后把这个笑话安插进来，然后观众们因为这个笑话完全脱离上下文而爆笑，然后我再继续讲。这一组笑话持续了1分钟。

L:一般需要修改多少次才能呈现出一个完美的段子？

W:嗯，让我来回答一下。我发现当我我删改段子时，越接近某个临界点/边际收益递减点（如果再多删，效果就会变差）的时候，段子的效果会好。第一个晚上做删减可能会差强人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段子会被打磨得越来越有味道。在删改的过程中，当段子最终达到了这个临界点，此时它就已经非常完美了。

美国喜剧大师访谈系列伍迪艾伦

伍迪艾伦谈喜剧创作二

此内容为woodyAllen on comedy 音频Woody Allen On Comedy writing部分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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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慕子

主持人:你一般是怎么把素材创作成段子的呢？可以逐步讲解一下么？

伍迪艾伦:我一般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我叫它自发性创作。我会发挥我的想象力，当我刚好想到一些有趣的事儿，笑话的点子或者premises时，我就会记下来。

主持人:打断一下，premises指的是什么呢？

伍迪艾伦:

premise就是，打个比方，有一天纽约停电了，如果当时我刚好在电梯里独自搬一架钢琴，那将会很有意思。（在电梯里）我完全被困住了，但这并不是一个有意思的笑话。

不过它会引发我联想出一个很长的故事，比如，我是如何决定搬家的，我的上一任公寓有什么问题，我是如何寻找现在的这个公寓，为什么我没找搬运工帮忙因为我想自己动手搬。后来我亲自搬了才发现真是个苦差事，我试着把它搬到电梯里，电梯载着我们通往20楼。就在这时，停电了。我被困了6个小时。然后，我试图继续搬钢琴。我发现这过程中发生的事情都有可能被创作成很棒的笑话。

主持人:换句话说，当你说到“前提”，就是意思说这个故事的本质量包含着一个开端，发展以及结局对么？

伍迪艾伦:是的，这个想法会给你一个情节主线，让你进一步往下延展这个故事。

主持人:这个情节主线会推动你的笑话进行下去，也会让笑点不断。所以这个情节是从开始一直进行到结束。

伍迪艾伦:是的，跟那些我想到的单个笑话不太一样。

主持人:对不起，不是有意打断你的。请继续讲一下创作的步骤可以么？接下来要做什么？

伍迪艾伦:当一些前提或者笑话突然出现在我脑海的时候，我会把它们记下来，这些点子的出现都是很自发的，可能是在街上闲逛或者在刮胡子的时候。

我会用手边的一切东西来记录它们， 比如记在是火柴盒，纸巾或者其他任何在我周围的事物。

我会把它们扔在家里的抽屉。

当我需要一些素材为下一场表演做准备时，我就把它们翻出来。我把它们摆在房间里，你会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两叠厚厚的卡片夹，火柴盒以及写着字的小装饰品。

我在这里面去寻找哪些适合用作这次表演的素材。我会把这些自发出现在我脑海中的点子用一些比较机械的程序整合起来，我通常会在我的房间里待上三个晚上，把这些素材编到我的表演中。我需要提前构思这些素材。

主持人:你说表演的内容从准备到演出需要三个晚上，仅仅三晚就够了吗？因为从荧幕上看到的表演效果，它应该需要大量的时间来练习，打磨这些笑话吧，而且我相信你也不会用一些仅仅花费两三天写出来的段子直接去到那些主流电视节目中进行表演。

伍迪艾伦:当然了，我不会的。我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但难免有些时候我不得不在电视节目表演一些我从未在其他地方表演过的内容。通常这些第一次演出的内容表演，我发现它们往往达不到我平时（经过打磨过的笑话）表演的效果。它们（未经打磨的笑话）就是不够好。

因为我创作的一组笑话通常设计20个笑点，起码我是这样想的啦。

我发现如果我在俱乐部表演，那么它们（这些笑话）只会有16个笑点会中，剩下的四个不会响，因为这4个笑话本来就不是很好。

当我不断的这样上台打磨段子，这个笑话的笑点就会越来越密集了。

如果我第一次把刚创作的笑话在电视上表演的话，我发现会有4个比较弱的笑点。当他们被称现在观众面前时，就已经太迟了，这4个弱笑点会大大降低整段表演的质量。

主持人：我有两个问题。你会不会像其他的喜剧演员那样，会找朋友或者其他人来听你的新段子？

伍迪艾伦:不会的，这起不到作用。这只会让你觉得沮丧。

主持人:那么，你都是选择在观众面前演出？

伍迪艾伦:是，这有这样做才管用。而且（试验我的段子）并不是在那些俱乐部里的深夜场或（当天晚上）第二场次的秀，那些充满灯光灯红酒绿的地方表演。

很多脱口秀演员，你懂得，他们会在这些俱乐部里向一群好的观众表演，但是他们不会尽全力去表演。比如当他们在俱乐部里表演，观众席只坐满了一半人，他去尝试自己的新段子，即使没什么效果，他们也不会太伤心（因为觉得这可能不是他段子问题，是观众太少的原因）。可是我找到了比较有效的方式是去找观众坐最满的表演场所，像周六今夜秀现场那种，场所坐满人的地方。你必须在最好的条件下（尽全力的）表演，这样获得的反馈才是最好的。

你不对你训练的场合进行取舍，其实这就是在自找麻烦。如果你跟你的朋友讲段子，结果往往很糟糕。比方来了一对朋友，他们听完可能会说，那个很有趣，这个并不是我的菜。一个人的意见往往是没太大意义的。最好你可以演给200人，然后再去总结反思。因为如果这群人不买你的账，你的东西就应该不是很好了，这样我就会反省自己可能没尽最大的努力。

主持人:你所说的把这些自发的有趣点子创作成段子到底是什么？能具体讲下细节么？这个过程是怎样的？如何创作一个笑话呢？

伍迪艾伦:这个很难讲，要看情况。你有时候是受雇于人，有时候是为自己创作。

当你受雇于人，比如帮sid ceaser 写段子，这就很难。如果你为自己写段子…那就…

主持人:那为自己创作是怎样的状态呢？

伍迪艾伦:这个是非常抽象，难以形容的。当我决定要写些什么，假设我要写一个关于搬运钢琴的故事，那我从故事的最开始写起，往回追溯.我可以写为什么我要自己搬钢琴，可能是因为我不想花钱雇人搬，我之所以搬家是因为我不喜欢之前的公寓，因为之前的公寓有什么问题，我在布鲁克林的公寓是很破旧的，之所以破旧是因为父母无法支付昂贵的公寓，那么我父母是靠什么赚钱养家。我发现这个故事可以不断地往前追溯，这是没有尽头的。我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开始，我可以开始于钢琴，开始于我妈妈嫁给我爸爸因为他是个出租车司机，这里就有很多故事可以挖掘了，比如我母亲是怎么嫁给我父亲，他们如何搬到布鲁克林，他们怎么找到这间公寓，这其中有很多故事可以说，也有很多笑话可以取材。我们可以说从钢琴开始，再倒着讲回去。

主持人:哦，我明白了，那么有没有一些固定的格式，就像我们在大学上的写作课，老师会教一些基本的规律，那么写笑话有没有类似的规律呢？

伍迪艾伦:没有这样的规律或者格式来创作一个很好的笑话。在某种程度上，你没办法学会。当然你可以比较机械地写出来一些老套的笑话，通过套用一些老旧的格式，即便是比较好的旧格式，你可以写，但是绝对写不出好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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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迪艾伦谈表演里的即兴表演

此内容为woody Allen on comedy 音频Ad Libs及Audience Reaction部分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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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芮宇

主持人:伍迪，你会在登台前临场创作一些好玩的东西、好笑的段子吗？假设发生了几分钟临时状况，你会做即兴表演还是会坚持按照既定的套路来表演？

伍迪艾伦:我基本上会按套路来。我能即兴表演但我并不认为这么做能有什么意义，因为录电视节目的时候，你在离场前只有八分钟，根本没时间可供你即兴发挥；而在夜店做四十分钟长度的表演时，我会觉得底下的观众都是来看我最好的表演状态的，我没理由拿他们的时间来试验我临时编的段子，我是说，我也许能来十场即兴表演，如果我很牛、很幸运、状态正佳，那么这十场中可能会有九场能演好，而其中一场仍会不够理想，但这对观众很不公平。我不赞成为了即兴表演而即兴表演。如果你做即兴表演而你也的确很搞笑，这挺好的；如果你做即兴表演但效果不如你表演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那么这样的即兴表演是毫无意义的，你只不过是在欺骗观众罢了。

主持人:当你在例如位于格林威治村的“苦尽”这样的咖啡馆表演的时候，以及你在例如位于凯治格尔的康科德酒店或迈阿密海滩的美洲大饭店这样的酒店表演的时候，观众反应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伍迪艾伦: 你并不会感觉到这两种情形下的观众反应有任何明显的不同或在氛围上有何不同。（观众反应）和场地大小没有关系，我曾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表演过，那是个宽松的场地，康科德酒店也是个宽松的场地；但旧金山的哈姆利亚和格林威治村的苦尽咖啡馆则很不一样，这些场地塞满了人，而墙壁是砖墙，当你讲完一个笑话，你会听见观众发出尖锐的啪啪声，类似你把Hi-Fi组合的高音往上调了，那笑声听起来就像是抽打鞭子的声音一样。然而，我发现我在美洲大饭店讲完一个笑话，观众的笑声其实是一样的，但这笑声会以不同的方式——一种四散的、低沉的方式反馈回来，墙壁是安静的，空间铺展开来，你并不会听到鞭子声，你也只能去适应这种差异。但总而言之，（咖啡馆和酒店的）观众反应并没有实质性的差异。

主持人: 在电视演播室和夜店表演，观众反应有无不同？

伍迪艾伦:我发现唯一的不同就是，当你在夜店表演的时候，你有绝对充裕的时间逗乐每一批观众，你也能拿下99%的观众，即使你遇到的是一帮沉闷、无精打采的观众，10分钟过后你能把他们调动起来，那你就能拿下他们；而在电视节目里，你只演六分钟，如果当晚你碰巧遇到一帮不投入的观众，这些观众可能都是好人但就是不那么爱笑，而因为你只能演六分钟，对这帮人讲满六分钟的段子或做完六分钟的表演后你就无计可施了。从我在今夜秀的表演经验来看，当我从拥挤的后台走出来表演，有时候观众反应很好，我说什么，他们都笑；有时候，我就讲着一样的笑话或者更炸的笑话，观众人都不错但就是没什么反应，（在电视演播室表演时）观众反应的好坏纯属运气。

主持人：C.Valin写了一本关于观众反应的书，这是他的第二部著作，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伍迪艾伦：没有。）假设两批观众人数一样，都是几百人，但一批观众整体上反应不如另一批观众热烈，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伍迪艾伦：我留意到一个现象，就是某个倒霉的晚上当你遇到一群不怎么投入的观众，这些观众是集体不笑的，而不是有些笑、有些不笑的，当观众投入的时候，是所有观众都投入的，而当观众不投入的时候，是所有观众都不投入的，但我并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如果观众中有人带头“领笑”，这会对你有很大帮助，如果我表演的时候知道底下有三桌观众的反应会很热烈，我敢打包票，无论这帮观众有多烂，最终我都能拿下他们。（Larry Wilde：笑声是会传染的。）是的，就像你在餐厅里被人要签名一样，假设餐厅里有五十个人认出你来了，如果没有人开口找你要第一张签名，那接下来也不会有人找你要签名了，你就吃你的饭好了；但只要有一个人开口了，我保证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所有人都会来找你要签名。观众的笑也是一样的，如果有人开始大笑，很快所有人都会跟着笑。

主持人：除了你是一个很搞笑的人这一事实之外，你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导致观众被你逗笑？

伍迪艾伦：我只能总结出一点来，那就是逗笑观众的其实是某种已经超越了笑料本身的、我身上的固有特质。很多喜剧演员和我一样，都上过今夜秀这档电视节目，而他们之中很多人和我一样搞笑甚至比我搞笑，然而不知为何，我竟被邀请返场表演了，且通告不断、座无虚席，我只能将此归结于我身上某些我自己无法察觉到的原因。我不认为表演者能知道或看到自己搞笑在哪儿，我认为Groucho Marx或W. C. Fields的一个遗憾就是他们永远无法去电影院好好欣赏Groucho Marx或W. C. Fields的表演。

表演者实际上无法准确地知道观众究竟是被哪个“点”给逗笑的，即使他们可能会自以为自己知道。我是说，他们只知道自己讲完一个笑话，然后观众笑了，但他们永远无法从一个足够客观的视角来捕捉自己身上的笑点。

Groucho一言不发站着就已经能惹人发笑了，但他自己是看不到这一点的，他站在那儿的时候只会觉得观众提前笑了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讲个笑话，而他也无法像我们一样好好观赏接下来的表演。我这边也一样，我发现观众往往会被一些我本没有刻意要表现的东西给逗笑，（我根本不知道观众会在什么时候被一个什么点给逗笑），因此我就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表演，然后尽可能地表现得搞笑一点就好了。

美国喜剧大师访谈系列伍迪艾伦

伍迪艾伦谈如何成为喜剧明星

此内容为woody Allen on comedy 音频Rise to Stardom部分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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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靳海舟

主持人：人们曾经觉得一个喜剧演员要做出点名堂，需要经过10年，12年，甚至15年。但你在相对比较短的时间内就成名了。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伍迪艾伦：我觉得一个喜剧演员绝对是需要时间磨练的。我不认为我已经做到最好了，我离那个还差得很远，还需要很多的磨炼。喜剧这东西，它需要你花时间去打磨段子，去积累经验。这两件事情本身就是需要时间的。但我不觉得一定要10年或15年才能做出点名堂。我完全可以想象有人几年时间就可以形成自己的风格。我也不过是个喜剧演员，别人也可以做到。

主持人：但当一名喜剧演员，和当一名成功的喜剧演员，是两码事。

伍迪艾伦：我跟你说，都是运气。成名这回事儿吧…每次上台的时候你都要记住，如果大家都喜欢你的段子，那是你运气好。你能控制的，不过是有一天发现自己喜欢写段子，讲段子，超级超级喜欢喜欢到愿意一直干这个。而且你也就真这么干了。但其他的真就得靠运气….

主持人：你觉得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名喜剧演员吗？

伍迪艾伦：我不觉得。恰恰相反，我说的运气，其实是指天赋，比如Jerry Lewis生来就非常有喜感。我不是说他可以不努力，就能把天赋发挥到最佳状态，做出最好的表演。但很有可能，世界上有另外一个人，和他差不多背景，但是永远也成为不了喜剧演员。就算他可以买到世界上最好的段子，有好几个场地请他去，能赚到养家糊口的钱，但有些东西是骨子里生来就有的，比如Jerry Lewis.

主持人：你觉得当一名喜剧演员，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伍迪艾伦：我觉得要一直在一群人面前逗他们笑，是一件非常，非常难的事情。挑战性极高。你要经常在电视上，俱乐部里，全国各个地方，不停地逗人笑，而且不能有冷场。

一个歌手出来唱几首歌，或者一个话剧演员出来演几段，大家就会觉得很好。我不是说他们这样的表演很简单，他们的艺术也很难。

但我想说，作为一个喜剧演员，你的表演是不间断的，如果你的观众不是一直都跟着你的情绪起伏，当中有断层，你就麻烦了。整场表演你需要注意很多，比如你必须是最棒的状态，你的段子必须好笑，你的观众必须在你的情绪上。

你会有很大的压力，因为你每个晚上都在表演，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你的整个生涯都会面对一群作者的观众，需要让他们哈哈大笑，一直笑，一直笑，一直抖包袱，抖满35·40分钟。等你表演完，回化妆间休息一小时以后，就又要出来讲第二场，甚至第三场，都在一个晚上之内。而且你今天晚上讲完，明天你累积起来的状态又要清零，因为每天晚上的观众、环境等等都是不一样的。你又要重来一遍。这么做了一年又一年，真的是件非常难的事情。

主持人：那你觉得要保持像Bennie and Hope那样长青，是不是需要一种很特殊的气质或气场？

伍迪艾伦：不，我觉得是努力和运气都要。比如我觉得Bennie是一个天生的喜剧演员，生来就讨人喜欢，又搞笑。所以他不需要翻山越岭，只要踏着浪潮登上巅峰就行。长青有时也是一种天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主持人：你觉得你的喜剧风格走到哪里都能被接受吗？

伍迪艾伦：我自己觉得是这样的。但这只是我的感觉，因为我也算是在美国的各种地方都表演过了，在东岸、西岸、中部。我也去伦敦表演过，曼切斯特之类的。基本上走到哪里都没什么问题。所以我觉得大家都能接受。我也在不同年龄段的人面前表演过。高中生啊之类的…

主持人：你觉得大多数人都可以对你的幽默产生共鸣吗？

伍迪艾伦：这很难说，这问题太大了。我只能说…恩…我觉得他们来看我的表演时还挺开心的，但是不是真的产生共鸣就不知道了。

主持人：比如说，之前有一次你表演的时候说到了三K党….

伍迪艾伦：对啊

主持人：…而且那个场景很明显是…怎么说呢，架空的。也就是说按常理，大部分都不会对那个场景产生共鸣…

伍迪艾伦：你错了，他们会的。

主持人：真的？

伍迪艾伦：对啊，因为观众并不是对你的段子的内容——比如我说的三K党或者跳伞——产生共鸣。观众产是对你的情绪产生共鸣。他们可以想象到那个场景，想象到那种害怕的情绪。他们好像可以看见我被那些三K党带走，也好像可以体会到那种害怕无助的感觉。这些观众是可以通过同理心感受到的。

主持人：你觉得有没有一种类型的美国人特别吃你这一套？

伍迪艾伦：我不觉得，但这也只是我自己的感觉。我只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有一种美国人会比其他人更喜欢我的喜剧风格。我不觉得我自己特别代表了某个地方，或者比别人更有文化。

主持人：那让我换个问法吧，你会怎么形容自己的幽默呢？

伍迪艾伦：我觉得幽默就是……上台讲段子。我就是这么觉得的。我想到一个很好笑的点，然后包装成一个故事，最后讲出来。就这样写了很多段子，然后讲出来。你也知道幽默是很难被形容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和Henny Yoman，或者Bob Pope做的事情都差不多。他们上来讲段子，我上来讲段子。可能我讲故事的节奏方法会有些不同。比如Kenny Yang等等他们段子和段子之间的关联性可能比我的要小些。我的段子之间的联系可能更紧密些。但也就这么些差别。归根结底，我们都是喜剧演员，我们都是讲段子的。

伍迪艾伦给新人的建议(美国喜剧大师访谈系列）

美国喜剧大师访谈系列伍迪艾伦

伍迪艾伦给做喜剧新人的意见

此内容为woodyAllen on comedy 音频woody's influences以及Advice部分的翻译。

由comedy翻译小组组织翻译

演播：慕子

主持人:你最尊重的喜剧演员是谁？

伍迪艾伦：对我来说Groucho Marx 是完美的艺术家。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歌声、舞姿、走路的方式以及讲的内容都很有趣，他就是有趣的集合体。他既能吸引没文化的人，也能被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们认为他超级幽默。对我而言，Hope仅次于Groucho，另外还有W.C.Fields，这三位是我认为最好的喜剧演员。

主持人:这些人对你的作品有影响吗？

伍迪艾伦:这很难说。我认为这些伟大的人都曾经影响过我。比如我在某些方面确实受到Groucho的影响。当然了，不是指留胡子抽雪茄这种，而是我确实感受到他对我深远的影响，同样的还有W.C.Fields。以及Mort Sahl，当他出现在荧屏上的时候我认为他对整个行业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是独特的，真正独树一帜的人。

主持人：有一个理论说为了变的有趣，你必须有贫困的背景、成为少数派的一员，或者童年缺爱。你对此的看法是？

伍迪艾伦:我认为贫穷这点是有道理的（我觉得这可能有点道理）。这种让你变成喜剧演员的贫穷和困苦（不一定是经济上）能让你扭曲对世界的看法并从中产生幽默感。

主持人:你刚开始演出的时候有过哪些需要克服的困难？

伍迪艾伦:对我来说是缺乏信心和站在观众面前的恐惧感。当然其他的喜剧演员可能没有这些问题，每个人都面临完全不同的困难。

主持人:你有哪些给新入行喜剧演员的建议？

伍迪艾伦:这方面没有太多的建议。千万注意不要错误的陷入段子陷阱就好。你成功的高度取决于你的幽默程度而不是有哪些段子。

当我刚成为一名喜剧演员时，我心想：天呐，我写的段子真好，我敢说我只要站到台上念给观众听他们就会笑。我曾经试过有次在俱乐部演出上拿出一张纸来读段子，但是观众根本没有反应。

观众需要的完全是另外的东西。他们需要的是和这个演员产生密切的联系。他们想喜爱这个人，并且感受到演员本身的幽默。

喜剧演员最容易落入的陷阱就是他们总是试图靠他们的段子混过去。他们只是隐藏在段子后面，而不愿意站在观众面前打开心扉展示自己。

觉得好笑本身是瞬时的感受，是非常幸运和不可捉摸的。任何人都没办法给出像你只要做什么就能成为喜剧演员这样具体的建议。搞笑这件事本身和遗传、生活环境、当晚的观众、气温、报纸头条等等之间都有微妙的联系。

主持人:你在采访中经常用的“运气”这个词，有什么你可以做的去推进或影响你的运气？

伍迪艾伦:是的，如果你是Jerry Lewis 或 Danny Kaye 或 Sid Caesar这种生来就有天赋的人，你就可以开始进行相应训练。你可能听说过有些喜剧演员从来都不努力仅仅依靠他们过人的天赋就能做出贡献。但是了解后你会发现，他们是有认真的训练自己并且不断取得进步。

主持人:具体要做哪些训练？

伍迪艾伦:你要非常努力去工作去写你自己的段子，不要想这个到底是好是坏。要持续的尝试新东西，不停地踏入像电影、百老汇剧目这种新的领域去学习。要不停的去冒险，永远不要想这些事情会和钱有关或者可能会对你的职业生涯产生多少影响，只需要专注于自己的作品。

主持人:你是说总是愿意冒险，不管是否失败？

伍迪艾伦:对！不要总考虑报纸是不是喜欢我、观众是不是喜欢我、或者我有没有赚足够的钱，或者我应不应该做这个。唯一重要的想法应该是：我有没有尽可能的尝试不同的方式去变的尽可能的有趣？只要你开始急切的考虑所能获得的回报，你就完了。因为接下来你接受或拒绝不同的工作仅仅基于它对你收入的影响。那你就和在梅西百货工作没什么区别，除了他们挣得比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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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内容为GreatComedians Talk about Comedy 书籍 Jerry Seinfeld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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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靳海舟

主持人：可以说一下，你开始从事喜剧时的情况吗？你是怎样学习逗人发笑的技巧的？

宋飞：做喜剧是这样的，你没法在台下学习。要学脱口秀，就必须上台，在台上说。因此，你第一次上台……（尽管）你从来没有说过脱口秀，主持人会把你介绍为喜剧演员。这就像，你想要成为外科医生，人们说，好吧，这是手术刀——开始动刀吧，一直做，直到你的刀法让患者感到舒服为止。你要边做边学，一个晚上，接着一个晚上去说。我在纽约做喜剧的头四年，每天晚上在俱乐部里表演，连续18个月没有间断，而我们通常一个晚上至少做两场秀。

主持人：当时纽约的哪些俱乐部有脱口秀表演？

宋飞：有的

主持人：DannyThomas起步时，在芝加哥的5100俱乐部做了3年。Bob Hope在一个杂耍剧场做过6个月的司仪。Hope、Thomas，以及其他喜剧演员入行之初，都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做过比较长的时间。他们能在舒适的环境中，积累自己的段子。而你不得不从一家俱乐部跑到另一家，这样是不是更艰难？

宋飞：我想是的。那时候我们是没有报酬的，这就更难了。我们去表演，去学习如何演好，然后再去表演。这一套似乎是自动运转的，自动开始，自动循环。现在喜剧演员赚的多一点儿，但还是很难以此为生。我不知道是不是更难了。

主持人：俱乐部分配给你们表演的时间有多长？

宋飞：20分钟。

主持人：你准备了20分钟的表演，然后周一晚上去1号俱乐部表演。

宋飞：是的。

主持人：你会录音吗？过后去观察观众在哪一段笑的。

宋飞：是的。

主持人：周二晚上去2号俱乐部表演，用同样的20分钟，只是删除掉了那些没有效果的笑话。

宋飞：是的。

主持人：周三再去另一个俱乐部，如此重复，一个晚上又一个晚上……

宋飞：对，就是这样。我们当时觉得这样很好玩。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们甚至没有意识到，除了俱乐部，其它地方并没有工作提供给我们。

那是1976年，并不像现在有很多脱口秀俱乐部。

拉斯维加斯有，但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去维加斯，我们也不知要去哪儿，不知道自己在干嘛。那时候，喜剧演员成为喜剧演员不是一种职业选择。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你只知道你这辈子就是要成为这样的人，你真的不介意做这个将会变成怎么样了。我做的好，是因为我不在乎能否成功。我只是想成为喜剧演员。我不在乎钱、不在乎职业生涯。我只想在台上讲笑话，其他事儿都不在乎。今天，你看到人们会想，我是做律师呢？还是做喜剧演员？现在喜剧演员是一种职业选择了。当地就有脱口秀俱乐部，这跟我们当年不同。现在的喜剧演员甚至不用跑来跑去。

主持人：一直以来，我有个理论，所有从事职业喜剧的人，究其心理原因可以归结为以下三种：他们成长于贫困的环境；他们属于少数群体；他们童年时缺少爱。Budd Friedman 认为，今天人们从事喜剧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权，从事喜剧的动机已经不同往昔了。

宋飞：我不认为我从事喜剧是为了钱或者权力。我也不符合你所列举的三类中的任何一类，除非你认为犹太人是少数群体。

你做这份工作不因为你是哪个种族。我喜欢笑话，我喜欢喜剧演员的工作方式，我为之着迷，这是我为什么要成为喜剧演员。

也许有心理原因吧，但我真的不了解。

我认为我很会调节自己的心态。

我想也有很多不开心的卡车司机，但没有人分析他们的心里。

当这个不开心的人是个喜剧演员时，人们就会觉得很心酸，因为他在台下时可能并不开心，但在台上却能让大家开怀大笑。

我不认为有定论。

有趣的是上帝选择给某一群人幽默的天分，这并没有规律和原因可寻。

我确定你也留意到了。假如把喜剧演员放在一起，你会发现他们的体型、大小、性格各异、有的嗓门大、有的令人讨厌、有的极其内向。这个群体里，我没有看到任何准绳。他们拥有极佳的幽默感。有些喜剧演员处在痛苦中，但是另一些又跟普通人无异。因此，我不觉得那些心里原因是共同点。

主持人：1981年，你第一次在今夜秀表演。你当时是怎么准备的？

宋飞：非常严格地准备和执行。每个喜剧演员都知道，今夜秀的首次表演是他的奥林匹克、世界锦标赛以及超级碗的汇合。这是喜剧演员成为A级选手的机会，你知道，A级队伍。而那时我做了，很少有人做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Garry Shandling 和我，一直是最初出在先今夜秀的新人喜剧演员。我指的是小一辈的，我把Jay Leno归到我的上一辈。做今夜秀是从这个群体里脱颖的大好机会，说明这个家伙确实有些优秀。你懂得，那就是今夜秀。因此，你若做好那一晚的五分钟表演，接着就有机会做4个、5个、6个五分钟。

主持人：你从你一直在做的20分钟表演中选出了5分钟，然后还做了什么？

宋飞：然后，我开始慢跑。我每天在户外跑3到4公里。让我自己保持好的体型，就这样一天天坚持。事实上，我在假装自己是超人，我这样想会让我自己兴奋起来。这样想虽然很傻，但是它可以最大限度的让我完成我的目标。

主持人：计划在今夜秀上表演的五分钟，你有没有在各个俱乐部表演，看一下是段子是否足够有效，能否达到预想的效果？

宋飞：那五分钟啊，我大概表演过200次吧。我就表演那五分钟，演完了再到下一个俱乐部演。

音频|宋飞谈自己讲脱口秀的技巧

美国喜剧大师访谈系列：宋飞谈自己的写段子技巧

此内容为GreatComedians Talk about Comedy 书籍 Jerry Seinfeld部分。

由comedy翻译小组组织翻译

演播：慕子

主持人：笑话的“铺垫”是指什么？

宋飞：“铺垫”大概决定了悬崖的尽头，也就是你想让观众从哪儿起跳。而笑点是位于另一端的悬崖，也就是你想让观众到达的地方。那么，两者之间的距离决定着观众能否被逗乐。如果太远，观众无法跳到另一端，就掉到峡谷里了。如果太近，那么就不够兴奋，没有快感，也不会有笑声。因此“铺垫”应该放在距离笑点适当的位置，这样整个笑话机制才能运转，才能笑得起来。

主持人：有没有这种情况，你正在写一个笑话，写完了，发现不错，但是缩短铺垫后，依然觉得不错，会不断地试错吗？

宋飞：不停地的试错，对我而言，一个笑话打磨2到3个月，还没算完成。我一般要做到6到8个月才觉得完成了，那是我完善一个笑话所需要的确切试错时间。我每次讲一个笑话，大概包含4到5个笑点。但通常我不止说一个笑话，我会把话题稍微展开一点。

主持人：乔治·伯恩斯（George Burns） 跟我说过，在杂耍表演中，一个演员在台上表演十分钟，他需要五年时间的积累，不停地在全国做同样的表演。如果你够优秀，你就有机会打磨并改进这10分钟的表演，等到你有机会在剧场，或者某个“重要时刻”表演时，你已经对这10分钟了如指掌了。

宋飞：对，我有时候也会想到杂耍。我无法想象20年里不断练习10分钟的表演，很好奇那是什么感觉，但他们确实是这样做的。

主持人：你的同辈们认为，你是脱口秀界最优秀的作者之一。那么有能力自己写段子，是否是成为一个成功的喜剧演员的重要前提？

宋飞：是。因为现在大家很看重原创性，仅仅搞笑有时候并不能满足观众的喜好。观众真正要的是喜剧以及角色，独一无二的角色，你懂得。而没人能为你写出独一无二的段子。因此，你要自己写。在杂耍表演中，演员们有不同种类的表演形式。在脱口秀中，你看到的只是喜剧演员。他们能做一个三幕表演，而不让你感到厌倦，那是因为每个角色是完全不同的。因此，你要自己写段子。因为每个人的搞笑方式不同，而观众希望看到不同的东西。

主持人：观众似乎总能与你的素材产生共鸣。从你自身而言，是有意为之吗？

宋飞：不是。我素材中的东西就是我真正思考的东西。而幸运的是，其他人恰好也在思考同样的东西。

主持人：在一篇杂志文章中，你写到，“如今做一个喜剧演员，你需要具备各种能力。你要能写剧本，要能吃透这整件事儿。靠其他写手提供素材的喜剧演员，似乎从来没有真的做到。”为什么这么说？

宋飞：靠别人提供素材的演员，他们缺乏我所说的自我探索。他们和素材作者仅仅通过邮件沟通。他们拿到素材，再把素材带到台上，他们充其量只是个中间人。而观众想要看到整体。在过去，电影明星不必接受采访，有专门的媒体代言人来替他们做，现在的观众可忍受不了。他们想了解演员本人。美国人总是对躲在角色背后的人更痴迷。

主持人：因此重要的是，通过你的喜剧来揭示自己。但是如今的喜剧演员并不都是那样做的。

宋飞：嗯，但我认为优秀的都是这样做的。

主持人：还是在那篇的文章里，你说，“你必须成为自己，你越像自己就越是本真的、独特的。”你是怎样学习做自己的？

宋飞：假如我有答案的话，Larry……你只要……我认为……我是说，这是经验和多年工作的积累。你只要留心观察观众的反应，他们将告诉你关于自己什么是有趣的。观众会引导你走下去，但你必须给他们提供选择。你必须不断尝试新东西，不断尝试，观众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好的。

主持人：JackBenny跟我说过，他的喜剧角色是怎么发展的。一开始，某个编辑给他的广播秀写了个“低劣”的笑话，他讲了这个笑话，获得了笑声。下周，他们试着用另一个，也获得了笑声。接着他们又在角色里加入了更多有趣的特质。他说角色的形成是个长期的过程，需要尝试，尝试不同的元素，以此观察观众的反应。因此喜剧演员不仅要给观众提供选择，还需要有勇气去冒险，对吗？

宋飞：对。有多少勇气都不够用，因为尝试新的东西总是很难，想一下每晚都是试演，那种感觉。我做喜剧演员13年了，但每次做新笑话，仍然像第一次上台一样。我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不是有趣。我是说，对观众来说可能听上去很奇怪，他们以为你对自己做的一切都是胸有成足的，但你清楚你能知道的只是自己的素材。尝试需要勇气，做起来非常难。

主持人：哪些话题你不会拿来开玩笑？

宋飞：嗯，实际上我不想歪曲任何事实。我从不会为了博人一笑讲冒犯我父母的笑话。我尽量从对事情的真实感受出发来创作，因此我宁愿忠实于事实，至少不违背它。笑话讲到最后当然只是个笑话，但开始时我喜欢从自己对事情的真实感受出发。

主持人：也就是说，如果你父亲并不真的一个腿长，一个腿短，那么就算你想出一个笑话，它以这样的铺垫开场“我父亲的右腿比左腿短6英寸”……这是不实的，即便这个笑话非常搞笑，你也不会做，因为这不是事实，并且对你父亲很不友好。

宋飞：是的。如果那不是事实，我很难表演，我的表演出于对我所说的事情的自然热忱，我无法凭空造出那种热忱。必须真有其事。因此我所说的，都是我真正想的，这一点观众能看出来。

主持人：跟过去比，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从事脱口秀了，然而真正有天赋的喜剧演员是少之又少。为什么喜剧这门艺术这么难驾驭？

宋飞：因为喜剧演员是完全孤立的，没有地方可以躲藏。每一方面的工作都需要自己做。你的角色，你的工作，你的情绪，其中的任何一点闪失，你的任何弱点对观众都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你无法隐藏。没有剧本，没有故事，你只是个直接面对观众的家伙，一切都是可见的。喜剧表演需要你作为一个人所能拥有的任何才能。创造力，有时候只是纯粹的耐性。走上舞台的能力，充满活力的表演……日复一日正确地照顾自己。喜剧表演需要你同时拥有许多不同的能力，因此一旦有一点闪失，都可能是致命的。就算你能讲最好的笑话，但讲到笑点时如果有一个词打了绊，那么前功尽弃。为什么？同样的想法，同样的笑话，我可以说，若把“the”说成了“the the”，那么就没有效果了。这就是喜剧的规则。没人知道为什么，这是门非常苛刻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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