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纪霖的播客

2026年元旦期间，许纪霖教授随大家谈游学团考察柬埔寨吴哥窟，在那里为学员讲了一堂吴哥王国历史的课程。

章节速览

- 00:00 东南亚吴哥王朝的崛起

- 05:38 国际关系的转变与东南亚的发展

- 17:35 因陀罗山的印度教传统

- 27:04 印度教的三个神

- 31:36 苏利耶跋摩二世在吴哥王朝的重要地位

- 41:45 法国著名作家马尔罗的盗窃案

- 44:22 吴哥窟与小乘佛教

- 49:29 帝国扩张中的普度众生理念

- 53:27 吴哥通城的历史与文化

- 1:03:57 建筑的演进与艺术的关联

- 1:12:15 发现古老古都吴哥窟的历史影响

- 1:21:58 深入了解历史，感受文化魅力

- 1:28:28 推荐两本书了解吴哥历史

  本次播客是许纪霖教授在西班牙游学中的第二次讲课，介绍近代以来的西班牙历史，特别是西班牙内战和佛朗哥死后如何成功实现民主转型。

章节速览

- 00:00 西班牙历史的深度解读与启示

 08:03 西班牙历史及其面临的问题

 12:24 18世纪西班牙文化的黄金时期

20:16 98一代知识分子的反思与分歧 

24:11 西班牙的共和与君主制的冲突与动荡

32:38 职业军人弗朗哥与左右派的冲突

38:37 西班牙左翼政府与欧洲各国共和派的激烈斗争

 44:14 西班牙内战背后的国际背景

 51:31 西班牙内战中的苏联与西班牙的冲突

59:20 奥威尔的西班牙内战经历与反思

1:05:24 弗朗哥时代的西班牙独裁

1:13:23 弗朗哥80岁后寻求接班人

1:23:35 苏亚雷斯的改革与政治谈判技巧

1:33:57 土耳其世俗与权威改革的冲突

1:37:23 军队转型与君主制的优劣

1:44:39 西班牙的和平转型与历史传统的关联

本次播客是许纪霖教授在西班牙游学中讲课的第一次，介绍了西班牙从古代到大航海时代的历史。

章节速览

- 00:00 西班牙历史与伊比利亚半岛的文化基因

- 08:32 伊比利亚半岛文明进程与罗马的关系

- 16:40 欧洲文明中的基督教与罗马的交叉交融

- 20:17 西班牙历史中的伊斯兰灯塔

- 31:07 阿罕布朗宫的辉煌历史与伊斯兰教文明

- 41:59 南征中的艰难与摩尔人的胜利

- 53:28 历史中的不宽容与大航海时代的影响

本期节目主理人邀请的是复旦大学的包刚升教授，围绕他的新书《大学十讲》，探讨AI时代大学教育的意义、文科生的应对之策及核心能力培养，强调目标感、品味、逻辑、感知、理解与想象力的重要性。

主要内容：

高中与大学学习的差异及大学生迷茫的原因

• 高中学习特点：如同在高速公路上开车，进口、出口、路线、目的地明确，所有学生目标一致，如追求进入985、211等高校。
• 大学学习特点：如同进入亚马逊丛林，出口未知，需要自主探索，自主性变得至关重要。但学生因长期适应高中被安排的模式，缺乏自主设定目标和路线的能力，导致进入大学后产生迷茫和焦虑。
• “富足一代”的困境：00后进入大学后，面对有选择的人生反而感到痛苦，缺乏选择能力时，选择空间过大易产生焦虑感。

大学期间的核心任务与能力培养

• 发现自我：大学四年最重要的是发现自我，包括找到自己最感兴趣和最有能力的领域。包刚生教授从北大经济系转为政治学，就是成功发现自我的典范。跨学科转专业的学生往往因广泛阅读和知识基础，表现更优秀。
• 提升品味：大学期间应注重提升品味，即鉴别卓越与平庸的能力。这需要老师指导和阅读好书，而非过早追求发表论文。北大招聘青年教师时，更看重应聘者的谈吐见解而非发表成果数量。
• 培养逻辑思维能力：逻辑思维能力对人文社科研究至关重要，如同数学培养严谨推理能力，学术研究需要基于严密推理证明观点。柏拉图学院门口“不懂几何者免进”及陈寅恪先生招学生看重数学，都体现了逻辑思维的重要性。

AI时代的挑战与应对

• AI的优势与局限：AI在逻辑推理、信息收集和整理方面能力强大，甚至在论文逻辑推导和概括表达上超过硕士生和博士生。但AI缺乏身体感知、直觉、悟性和想象力，这些是人类独特的能力。
• 人类的核心竞争力：在AI时代，人类应注重培养感知力、理解力和想象力。感知力来自与物理世界的接触和生命体验；理解力体现在对资料的独特解读和个人化理解；想象力是原创性突破的关键，部分来自文学艺术等人文素养的滋养。

文科的价值与通识教育

• 文科的重要性：有人认为理科有用文科无用，这一观点错误。人文社科涉及价值观、制度和人类经验教训总结，是构建现代社会合作秩序的基础，如欧盟的建立是人文社科方法避免战争的例证。
• 通识教育的意义：通识教育有助于培养综合能力和素质，越是专门的知识越可通过AI获取，而综合能力和创新能力需通过通识教育养成。

分段要点：

00:08:20高中与大学学习的差异

学生在中小学阶段学习被安排得密不透风，缺乏自主时间，进入大学后面对自主时间产生茫然和焦虑。

00:08:48高中与大学学习的比喻

高中学习像在高速公路开车，进口、出口、路线、目的地明确，大学则像进入亚马逊丛林，出口未知，需要探索，自主性重要，但学生因高中习惯，不适应自主设定目标和路线。

00:12:10林语堂的大学生活与知识选择

以林语堂在圣约翰大学泡图书馆、形容大学生活为“果汁的盛宴”为例，说明大学生应自由选择知识，但现在知识太多，学生和成人都面临选择困难

00:15:14 大学选择的目标与信息问题

高中无需选择，大学需要选择，选择需目标，而高中生进入大学后存在目标感缺失问题，习惯老师定目标。选择还需要知识和信息，学生在职业和人生知识方面匮乏，且经验不足。

00:21:27目标感与过度规划的平衡

大学需要目标感，但不要太有目标感，不赞成大一学生过早严格规划和进入科研、发表论文，大学期间应先打好博雅知识基础，发现自我。

00:23:25发现自我的内涵

发现自我即找到最感兴趣和最有能力的事，跨学科学生往往更优秀，因广泛阅读和知识基础，而一路本博的学生可能视野不宽。

00:26:45目标管理与指标管理的区别

目标管理易变成指标管理，人生比指标更丰富复杂，很多学者专业方向经多次选择才找到适合道路，小时候的热爱若用于有生产率的方向，易超越他人，成绩绩点只是指标。

00:32:17品味的重要性

主持人解释品味即区别卓越与平庸的能力，需要老师指导和读好书，眼界高才会往高尺度努力，只读平庸书难写出好作品，北大应聘博士生论文少但谈吐见解有未来，而发表多的成果可能不如AI作品。

00:35:10品味即审美能力

品味即审美能力，是最高能力，如对商品、建筑的审美，学术上对好坏学术的鉴别力。培养审美能力需打开视野，自己在斯坦福旁听前国务卿赖斯的课，开拓视野，学生更需此类机会。

00:42:40逻辑思维的重要性

以柏拉图学院“不懂几何者免进”和陈寅恪招学生看重数学为例，说明逻辑思维重要，数学培养严密推理，人文社科研究也需逻辑，好作品背后有强大逻辑，

00:50:58AI时代的独特性要求

AI提供海平面，好老师好学生应超越海平面有独特看法，考试无标准答案，看能否超越AI的独特性，独特性来自直觉、悟性、想象力，AI无身体，缺乏这些，创新多来自此。

00:58:28逻辑能力与AI运用

逻辑能力强能更好运用AI，了解AI运作机制，布置任务的表述影响效果，但仅有逻辑能力不够，区分学者学生水平高低在于创造力，如提问、整合知识、突破方向的直觉，创造力部分靠逻辑，部分靠个人机缘经历。

01:06:26AI时代的三种能力：感知力

AI时代应培养感知力、理解力、想象力，感知力来自与物理世界接触和个人生命体验，包老师到美国实地考察，自己行万里路考察文明史和区域文化，实地考察让感知更具体深刻。

01:14:17AI时代的三种能力：理解力

第二种能力理解力，AI可设计讲课框架，但老师需理解内容，掺杂个人理解，学者优秀标准之一是阅读解读能力，如邓野用熟史料读出历史变化，AI逻辑梳理好但解读需个人。

01:19:52AI与高端学术理解的差异

学问有不同方式，AI在信息收集类阅读能力强，但顶尖学术研究的精妙解读能力AI达不到，学生需掌握AI能力并超越，培养高级理解创造能力。

01:23:51AI时代的三种能力：想象力

第三种能力想象力，原创性突破来自想象力，邱成桐认为数学自然科学想象力第一，来自文学等人文修养，谷歌和DeepSeek鼓励胡思乱想培养想象力。

01:32:08学科相通与文科的价值

以牛顿等物理学家喜欢宗教神学、霍布斯用几何逻辑写《利维坦》为例，说明学科相通，反对文科无用论，人文社科涉及价值观、制度和合作秩序，是现代社会基础，如欧盟建立避免战争是人文社科办法

本期节目是许纪霖教授接受小宇宙“门道”主理人李汨汨的采访，围绕中国近现代知识分子在历史关键时刻的选择、代际更替及公共角色展开，探讨了五四与80年代启蒙运动的异同、知识分子的使命感与话语争夺等核心议题。

00:00:16历史表层与深层逻辑

历史表层看似慷慨激昂、充满正义与豪气，实则背后是代际间的权力支配斗争，最大竞争对手往往是同类；人最痛苦的是有选择，最幸福的是有人帮你选择。

00:00:50鲁迅对年轻人的失望与人生诀窍

鲁迅传授做人诀窍：人生当如大象，皮要厚，流点血不在乎，要坚韧慢慢向前走。

00:04:03知识分子研究的三个角度

中国近现代知识分子有“左与右”（政治文化立场）、“上与下”（社会流动）、“前与后”（代际迭代）三个角度，《前浪后浪》着重从“前与后”角度研究，指出历史关键时刻是代际更替及中国历史拐点的标志点。

00:06:34五四是中国现代性的起点

五四是中国现代性的起点，1895-1925年中国发生巨变，从文言文到白话文，概念话语与现代接轨。

00:10:05五四时期的两代知识分子

五四时期星光璀璨，涉及两代人及不同群体，老一代如梁启超仍在舞台，发起另类启蒙；1918年后陈独秀、胡适、李大钊、鲁迅等新青年一代崭露头角，以《新青年》为中心，代际更替是延续过程。

00:13:24《新青年》吸引关注的策略

《新青年》需挑战权威以吸引具备知识含量的读者关注，年轻一代需打倒权威才能崛起，陈独秀通过批评《东方杂志》扣“复辟帝制”大帽子挑起论战。

00:17:41年轻知识分子的出场方式

主持人认为年轻一代知识分子以“弑父情节”举着大刀站到公众面前，许纪霖表示研究发现世代更替有重要节点，如戊戌维新康梁登场，五四新青年挑战梁启超一代，迭代充满斗争。

00:25:13争夺话语权的目的

两代人都是文人，在体制边缘，唯一武器是话语，争夺舆论场主宰权和控制权，文人虽对当下影响小，但能创造一代人尤其是下一代人的观念。

00:31:40舆论场的相似性与差异

新青年主要影响都市青年，中国还有三四线城市及小镇青年，他们需求不同，需恶补新学，对不同刊物立场区别不清，老一代在这些群体中仍有影响甚至超过新青年。

00:43:22不同时期知识分子的审慎性差异

五四和80年代知识分子都有狂飙精神和青春精神，如梁启超《少年中国》、李大钊《青春》，他们自负为青年导师，要制造一代风气，需激情冲破旧营垒。

00:51:05三位代表人物的选择与意义

鲁迅、王元化、史铁生像光谱的三个面相，代表三代人（五四一代、后五四一代、六十年代一代），他们以不同方式回应年轻人面临的焦虑、虚无问题，五四时期也存在虚无，五四运动部分原因是“用行动克服虚无”。

00:55:41鲁迅的反思性与绝望的抗战

陈独秀更敏锐，鲁迅更具反思性，不仅反思历史、国民性，还反思自己，解剖自己；鲁迅经历国民大革命后对年轻人失望，内心充满虚无，但以“绝望的抗战”积极抗争，不寄希望于具体目的，只为证明自我存在方式。

01:15:51忍不住的关怀与传统传承

历史的关键时刻，每一代总有年轻人站出来，这种传统和精神会继续传承

萤火虫夜谈第18期主理人许纪霖邀请《从长安到罗马》的作者陈浩武老师，探讨全球文明史，特别是非西方轴心文明的价值、影响及文明间为的交流与冲突。

陈浩武为武汉大学经济学博士，长江证券创始人，后转向慈善教育，游历全球80余国，研究文明史。本书是其首部文明史著作；聚焦人类文明三千年，以轴心文明为起点，采用全球史视角，突破传统中西二元叙事，涵盖拜占庭、阿拉伯、伊斯兰等非西方文明，强调文明的流动与影响。

主要内容：

轴心文明的特征与影响：轴心文明（如古中国、古印度、古犹太、古希腊）具有延续性和深远影响力，能不断产生后代和接班人，如中国儒家道家与印度佛教融合影响东亚，犹太教与古希腊哲学融合产生基督教影响全球

绝嗣文明的定义与案例：绝世文明如古埃及，因文字消失、文化中断而未能延续。以纳尔麦调色板（公元前3100年，象征上下埃及统一）和罗塞塔石碑（三种文字，古埃及文字失传后靠其破译）为例，说明文字消失对文明断绝的影响。

阿拉伯/伊斯兰文明的历史贡献：西罗马帝国灭亡后，阿拉伯文明填补权力空间，9-13世纪领航人类文明，充当“文明竹筏”。通过百年翻译运动，翻译古希腊、印度典籍，发展代数、天文学，中国造纸术传入后促进文化传播，为欧洲文艺复兴奠定基础。

印度文明与佛教：佛教源于对婆罗门教的反叛（沙门革命），突破种姓制度，成为普世宗教；印度教通过自身演化也成为普世宗教，对东南亚等地区影响深远。

文明兴衰的关键因素：开放心态与翻译运动对文明发展至关重要，如阿拉伯百年翻译运动、中国魏晋汉唐佛教翻译、中国80年代翻译运动。封闭与原教旨主义则导致文明落后，如部分伊斯兰国家因原教旨主义压制工具理性而发展受阻。

地理与文明发展：早期国家形态（如两河、埃及、中国）多与治水需求相关，形成集权体制；古希腊因地理破碎形成城邦制，利于民主思想发展。

文明冲突与现实意义 • 亨廷顿文明冲突论的认同：基本同意亨廷顿观点，文明冲突本质常为宗教冲突，文明断裂带易发生冲突（如俄乌冲突的东正教与天主教分歧）。宗教是理解文明史的关键钥匙，中国学者研究历史常缺乏宗教视角。

当下文明观察：当前世界文明重要性上升，甚至超过传统意识形态。如川普政策强调守护白人基督教文明，巴以冲突、俄乌战争等背后均有文明冲突因素。了解多元文明对理解当今世界（如印度、中东国家崛起）至关重要。

分节概要：

00:12:33文明史叙事起点为轴心时代，而非苏美尔、埃及等，且视野未局限于东西方，西罗马灭亡后重点描写拜占庭、阿拉伯、法兰克文明，特别关注常被忽视的阿拉伯文明在9-13世纪的“文明竹筏”作用。

00:17:21伊斯兰文明的丰富性（阿拉伯、波斯、突厥传承），指出国人对其了解少且带有功利眼光，强调中国走向世界需了解非西方文明。

00:23:5绝嗣文明与轴心文明：以纳尔麦调色板（公元前3100年，统一上下埃及）和罗塞塔石碑（古埃及文字失传，靠其破译）说明古埃及文明绝世是因文字消失、文化中断；轴心文明（如古中国、印度、犹太、希腊）则能融合发展，影响后世（如佛教与儒道融合，犹太教与希腊哲学融合产生基督教）。

00:36:00古埃及未突破轴心文明的原因： 古埃及文明“早熟”，法老垄断政治与宗教权力，未实现政教分离，缺乏独立先知阶层，后又受波斯、希腊、罗马等高级文明冲击，故无法实现轴心突破。

00:40:36早期国家形态（两河、埃及、中国）与治水需求相关，需集权调动民力；古希腊因地理破碎无大河，形成城邦制；犹太先知阶层出现使一神教突破，孔子周游列国提倡政教分离但未被采纳。

00:54:09 普世宗教的起源：普世宗教多源于原有宗教的异端，如基督教突破犹太教“选民观”成为普世宗教（24亿信徒），佛教与耆那教通过“沙门革命”否定婆罗门教等级制度，分别面向平民与精英，促成宗教普世化。

01:02:00 了解非西方轴心文明的重要性： 中国知识大众对犹太教、印度教、耆那教了解少，陈书弥补了这一空白，以吴哥窟体现的印度教影响为例，说明了解非西方文明对理解当今国家（如印度）的重要性。

01:03:57 伊斯兰教的百年翻译运动： 其开放包容，翻译古希腊、印度典籍，吸收中国造纸术，为欧洲文艺复兴奠定基础，强调文明辉煌源于开放而非封闭。

01:11:22 以印度代表团访巴格达为例说明文明开放：771年印度代表团向巴格达哈利法献《婆罗摩历数书》，哈利法命穆萨·花拉子米翻译，后者发展印度天文、数学，著《代数》，为现代科学革命奠定基础，强调翻译运动的重要性，类比中国魏晋汉唐佛教翻译。

01:20:09当前知识框架存在文明中心主义缺陷，强调文明多元与开放的重要性，以托勒密王朝亚历山大图书馆、阿巴斯王朝找书为例，说明开放是文明辉煌的关键，认为部分伊斯兰国家（如阿联酋、土耳其）正重拾开放传统。

01:27:49 文明转型的经验教训：文明转型需平衡终极关怀与工具理性，以阿巴斯王朝哈利法马蒙重视理性、土耳其凯末尔世俗化为例，说明包容工具理性（市场经济、法治等）则转型顺利，原教旨主义压制工具理性则导致问题（如伊朗、阿富汗）

✨ 金句精选 •

•  “阿拉伯人充当了人类文明的竹筏：没有阿拉伯人，可以说就没有现代的科学革命，没有现代的科学革命，就没有18世纪英国的工业革命的诞生。

•  一个民族的领袖能够派人在全世界去找书，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民族

•  在坚持终极关怀，坚持信仰的前提下，如何能够让终极关怀能够包容市场经济、法治制度，宪政文明？

• 一部文明史恰恰是一部宗教史。你如果不了解宗教，你几乎很难讲清楚文明史。

• 在今天，文明和宗教的重要性已经上升，甚至压过了传统的政治的意识形态。

1月16日（周五）晚上，许纪霖教授在成都三联韬奋书店，与我们一同潜入90-00后的精神深海，观察、思考并对话这一代人的心灵图景。

在当代中国，90后与00后已成为不可忽视的“新人类”。他们发展出一种独特的代际互动方式：面对来自家庭、职场或社会的规训，往往展现出一种温和的疏离。表面诚恳应和，内心却悄然筑起自我边界，践行“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的沉默法则。这并非简单叛逆，而是对“爹味”“妈味”式单向说教的无声回应，是在难以撼动的权威结构下，一种非对抗的自我保护。理解这种姿态，是跨越代际隔阂、实现真正对话的起点。

在这份温和疏离之下，涌动着一代人的精神暗流。意义的消散，成为他们共同的精神底色——一种深层的无聊与虚无，不是矫情，而是消费社会狂奔与系统化生存共谋的症候。他们活成“轻资产”一代：人际关系简化为“搭子”，亲密关系流动如“情境”，情感让位于即时的“情绪消费”。一切追求轻盈、短暂、低承诺。当宏大叙事退场，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快乐主义浮起，却因缺乏价值内核而常陷空洞。

然而，废墟之上，仍有生机。他们最深层的情感诉求，凝结为两个词：“懂我”与“陪伴”。他们拒绝居高临下的教导，渴求平等语境下的理解与共同成长。这种参与感与成就感，织就强烈的情感纽带，也映照他们对代际关系的渴望：父母与师长，能否从训导者转变为理解并同行成长的“伙伴”？由此，一种“相互拯救”的可能隐隐浮现：长辈或需学习年轻人活在当下的“松弛”，缓解自身的时代焦虑；年轻人亦可在长辈的历史经验与人生参照中，寻得应对迷茫的些许坐

纵观纷繁现象，一个根本之问依然悬置：这一切能否真正对抗虚无，在“此在”的世界中找到意义的支点？五四先贤曾以“绝望的抗争”“实践的乐观”或“游戏的超脱”回应他们的时代，并在现实中找到落脚之处。而今，年轻人建造的情感与社群大厦，光芒仍主要照耀在“抽象世界”内部。当狂欢落幕、日常归来，那种虚无是被驱散，还是仅被暂时遮蔽？这仍是开放的课题。与此同时，技术奔腾不息：算法在固化信息茧房时，也赋能无数小众文化的繁茂；人工智能的崛起，更预示着我们或将迎来超越想象的“新物种文化”。

我们正站在新时代的门槛上，年轻一代既是感受者，也终将是塑造者。理解他们，不仅是为了对话，更是为了看见我们共同的未来。

广东人民出版社近期出版的《破坏实验》，是一部由华东师范大学李明洁教授完成的有关当下纽约的非虚构作品，也是一部关于动荡时代如何侵入日常生活的深度记录。自2017年以来，李明洁教授以人类学者的身份，长期往返于上海与纽约之间，通过六年的沉浸式田野调查，持续观察这座“世界之城”在政治极化、文化冲突、疫情冲击与全球化退潮中的损毁与愈合 。

2026年新年伊始，许纪霖与李明洁教授分别在上海与纽约，远隔太平洋，就两个国际大都市做了一场比较性对话。他们谈了以下几个有趣而独特的问题：

1，为何纽约不代表美国，上海也无法代表中国，两个都是“世界的”？

2，有纽约人的自我认同吗？如果有，其文化底盘是什么？伍迪艾伦片子中的纽约，只是纽约的一个圈层，还是纽约的精神灵魂？

3，纽约与上海都是移民大都市，上海有很强的同化和向心力，纽约是否无中心，是全球多元文化的万花筒？这部分的纽约更类似北京吗？

4，街头文化和各种波西米亚文化对于纽约的价值何在？纽约是乱而有序，上海是有序而不够多元，为何适度的混乱，是一个国际大都市的题中之义？

5，纽约是商业和文化中心，二者是什么关系？上海作为文化中心得而复失，近年如何重返C位？

6，经过疫情之后，纽约人的社群纽带是强化了，还是松弛了？为什么？

7，社区精神按照托克维尔的经典分析，背后是宗教精神。但文化多元主义是否解构了这种同质的宗教，从而社区变得支离破碎？纽约的特殊点在哪里？

许纪霖教授眼中的南京城历史：

1，六朝古都的南京

2, 王与马，共天下

3，六朝之外，还有四朝，实为十朝都会

4，“皇帝菩萨”梁武帝

5，“词中之帝”李煜

6，建康-荆州轴心：为何要死守南京

7，秦淮八艳：从来女性更气节

8，南京博物院女馆长曾昭燏的悲剧故事

9，袁枚的随园：美食、风雅与权力的交融

10，南京小食名誉天下

2025年12月23日，许纪霖教授与马国川老师在萤火虫夜谈直播间，畅谈日本的明治维新历史。

明治维新是日本式的“光荣革命”，之所以得以和平转型，乃是得益于幕府最后一位将军德川庆喜和他的海军大臣、日本最具有现代眼光的胜海舟，正是他们懂得政治的最高艺术乃是妥协，顺应了时代潮流。

明治维新具有双重性：既让日本托亚入欧，又为后来的军国主义提供了制度性源头：有权威而无权力的天皇制，内阁、议会和军部相互之间缺乏权力的制约，形成了日本独有的“无责任的体系”。